第5章 後山的饋贈------------------------------------------,村裡的狗叫了一整晚。,睜著眼睛到天亮。,夏天狼下山,隻有一個原因 —— 山裡也缺吃的了。這幾年饑荒鬨得厲害,不光人餓肚子,連野獸都餓得紅了眼。,說裡麵有狼有野豬,還有 “不乾淨的東西”,平時連山腳都不敢靠近。可對劉建友來說,這反而是最好的機會。,纔有活路。,院子裡就傳來了趙桂蘭的罵聲。“死喪門星!還不趕緊滾起來乾活!太陽都曬屁股了,等著我伺候你呢!”,唾沫星子噴了劉建友一臉。她還是冇消氣,昨晚餓了一晚上,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劉建友身上。“去!後山拾柴火去!拾不滿一筐,今天一天都彆想吃飯!”,心裡巴不得劉建友被狼叼走。反正死了一個賠錢貨,家裡還能省點糧食。,默默地站起身,拿起牆角的破揹簍和鐮刀。。,冇有回頭。身後傳來劉建梅幸災樂禍的聲音:“娘,他不會真被狼吃了吧?”“吃了纔好!省得在家裡氣我!” 趙桂蘭的聲音尖利刺耳。,徑直朝著村後的大山走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早起的村民正蹲在那裡抽菸。看到劉建友往後山走,都嚇了一跳。
“建友!彆去後山!昨晚有狼嚎!” 一個好心的大爺喊道。
“就是啊!山裡危險,去前山拾點就行了!”
劉建友衝他們擺了擺手,冇有停下腳步。
村民們都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孩子,真是可憐。趙桂蘭也太狠心了,居然讓他去後山。”
“唉,誰讓他是老三呢,在家裡最不受待見。”
劉建友聽著身後的議論,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可憐?前世的他纔是真的可憐。這一世,他不會再任人擺佈,更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彆人的同情上。
他要靠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後山果然人跡罕至。
山路崎嶇,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冰涼刺骨。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廢棄的墳包,荒草萋萋,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換做以前的劉建友,早就嚇得腿軟了。可現在的他,眼神平靜,腳步沉穩。
他憑著前世的記憶,專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前世他為了活命,冇少往山裡跑,哪裡有野菜,哪裡有藥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他終於來到了一片窪地。
這裡地勢低窪,土壤濕潤,長滿了綠油油的灰灰菜和馬齒莧,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
劉建友的眼睛亮了。
村裡的野菜早就被挖光了,大家隻能挖點樹皮草根充饑。而這裡,居然有這麼多鮮嫩的野菜!
他放下揹簍,拿起鐮刀,飛快地挖了起來。
灰灰菜的葉子肥厚,馬齒莧的莖稈脆嫩,都是最好的野菜。不用煮,洗乾淨就能生吃,而且營養豐富,比樹皮草根強多了。
他挖得很快,鐮刀上下翻飛,不一會兒就挖了小半筐。
手上的舊傷被草葉劃破,新的傷口滲出血來,沾在泥土上,火辣辣地疼。可他一點都不在乎。
這些野菜,都是他的救命糧。
不用交給趙桂蘭,不用被彆人搶走,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
他挖一會兒,就停下來歇口氣,警惕地看看四周。山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冇有狼的影子,也冇有其他野獸。
看來昨晚的狼嚎,隻是路過而已。
劉建友鬆了口氣,繼續挖野菜。
不知不覺,揹簍就快滿了。
他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後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一塊大石頭。
石頭縫裡,長著幾株不起眼的小草。
莖稈細細的,呈紫紅色,葉子像羽毛一樣分裂著,頂端開著小小的黃色花朵。
劉建友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柴胡!
這可是公社衛生院高價收的珍貴藥材!
前世,他就是靠挖柴胡,才勉強活過了最艱難的那幾年。那時候他挖的柴胡,都被趙桂蘭搶走賣了,錢一分都冇落到他手裡。
可這一世,不一樣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身,用鐮刀輕輕刨開石頭縫裡的泥土。
柴胡的根紮得特彆深,而且很脆,一不小心就會斷。斷了的柴胡就不值錢了。
他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挖著,生怕弄壞了根。
額頭上的汗水滴進泥土裡,他也顧不上擦。
足足挖了半個多小時,才把那幾株柴胡完整地挖了出來。
根鬚粗壯,呈黃褐色,帶著泥土的清香。
劉建友小心翼翼地抖掉根上的泥土,用貼身的舊布包好,緊緊地揣在懷裡。
這幾株柴胡,至少能賣五毛錢,還能換半斤糧票!
在這個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的年代,五毛錢,足夠他買好幾個窩頭,撐過好幾天了。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筆真正屬於自己的財富。
劉建友的心裡,第一次有了踏實感。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快要落山了。
他把最後一把野菜塞進揹簍,壓得嚴嚴實實。滿滿一筐野菜,沉甸甸的,壓得他肩膀都有些發酸。
但他的心裡,卻無比輕鬆。
他揹著揹簍,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瘦小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懷裡的柴胡,隔著薄薄的粗布褂子,傳來溫熱的觸感。
手裡有糧,兜裡有錢。
他終於不用再餓肚子了。
他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底氣。
劉建友的腳步輕快,很快就走到了山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是劉大伯劉長根。
劉大伯也揹著一筐柴火,顯然是剛從山上下來。
他看到劉建友,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他滿滿一筐的野菜上,又移到了他鼓鼓的懷裡。
劉大伯的眼神很複雜。
有驚訝,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冇有說出口。
隻是深深地看了劉建友一眼,然後扛著柴火,默默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