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美軍士兵看著坦克從自己麵前駛過,然後他看到了炮塔側麵的那麵旗幟。他愣了一下,轉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
他旁邊那個美軍士兵正在用鉗子拔輪胎上的鐵釘,聞言抬起頭,朝坦克的方向看了一眼。
"嘿——"那個人說,聲音裏帶著一種被寒冷和疲憊磨鈍了的遲緩,"我們的坦克——繳獲了中國人的旗幟。掛在上麵當戰利品了。"
方天朔沒有聽到這句話。但他能想像得到。
一輛掛著中國國旗的謝爾曼坦克——在美軍看來,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己方坦克繳獲了敵軍旗幟。沒有人會想到——這輛坦克裡坐的是中國人。
坦克駛出了鐵蒺藜區域。
前麵的路麵乾淨了——積雪上隻有車轍印,沒有鐵蒺藜。這說明已經過了佈設區的邊界。
遠處,公路上還有幾十輛美軍卡車在朝南行駛。這些是運氣好的——沒有碾到鐵蒺藜的那些。它們拉了一段距離,在前麵慢騰騰地跑著。
方天朔把油門踩到底。
謝爾曼的速度提到了最高——三十五公裡每小時。坦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像一頭狂奔的鐵牛,朝前麵的卡車追去。
"劉鐵柱!"方天朔朝頭頂的炮塔裡喊。
"到!"
"用機槍——打卡車的輪胎和油箱!"
"明白!"
炮塔上方的12.7毫米車載機槍開始旋轉——劉鐵柱坐在車長位上,雙手操縱著機槍的搖柄,對準了前麵最近的一輛卡車。
"噠噠噠——"
一個短點射。三發子彈。
12.7毫米的子彈打在了卡車的後輪上——"嘭"的一聲悶響,輪胎炸裂了。卡車猛地一歪,車尾擺了一下,歪歪扭扭地減速停了下來。
下一輛。
"噠噠——"
兩發子彈打穿了油箱。柴油從彈孔裡湧出來,在路麵上蔓延。幾秒鐘後——不知道是子彈的摩擦熱還是排氣管的溫度——柴油被點燃了。一團火焰從車底躥起來,沿著流淌的柴油蔓延到了整個車尾。
卡車上的美軍士兵驚恐地跳下來——有的人身上沾了燃燒的柴油,帶著火滾在雪地裡。
方天朔沒有停。坦克從燃燒的卡車旁邊碾過,繼續朝前追。
下一輛。下下一輛。
劉鐵柱的機槍像點名一樣——每輛卡車一個點射,打輪胎或者打油箱。有的卡車爆了胎拋錨在路上,有的卡車油箱中彈起火,有的卡車司機看到後麵有坦克在追,嚇得直接棄車跳進了路邊的溝渠裡。
方天朔一邊開一邊數——打掉了七輛。還有更多的在前麵跑。
再往前開了一段,公路上出現了一輛裝甲車。M39裝甲運輸車——比卡車大一號,車體是裝甲鋼的,機槍打不穿。它慢騰騰地往前走,大概是發動機有什麼毛病,速度比正常的慢了一半。
"裝彈!"方天朔朝炮塔裡喊。
坦克裡隻搜到了十幾發75毫米炮彈。裝填手——那個濟南戰役後學的坦克兵——從彈藥架上摸出一發穿甲彈,塞進了炮膛。
"瞄準裝甲車的屁股。"
炮手調整方向——謝爾曼的炮塔轉動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液壓嗡鳴。炮管緩緩轉向了前方的裝甲車。
距離大約兩百米。裝甲車的尾部正對著——那是裝甲最薄的部位。
"放!"
"轟——!"
75毫米炮彈拖著一條幾乎看不到的痕跡飛了出去。
命中。
裝甲車的尾部被打出了一個大洞——穿甲彈穿透了後裝甲板,在車內爆炸。一股黑煙從彈洞裏湧出來。裝甲車猛地一停,像一頭被射中了脊椎的野獸,趴在了路麵上,再也不動了。
方天朔駕駛著坦克從癱瘓的裝甲車旁邊繞了過去,繼續朝南追。
開了約莫一個半小時。古土裏越來越近——公路在前方開始爬升,進入了丘陵地帶的上坡路段。
方天朔的雙臂已經開始發酸——連續駕駛一個半小時,操縱桿的力度對手臂是不小的考驗。
"劉鐵柱。"他朝上麵喊,"你來開。我上去。"
兩個人在狹小的車體內部交換了位置——方天朔從駕駛艙爬上了炮塔,坐到了車長位上。劉鐵柱鑽進了駕駛艙,接手了操縱桿。
方天朔從車長位的觀察窗往前看。
前方大約三四百米處,公路上停著一輛裝甲車。裝甲車旁邊站著一堆人——四五個美軍,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麼。也許是在等後麵的車隊跟上來,也許是在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方天朔沒有猶豫。
"裝彈。高爆。"
裝填手塞進了一發高爆彈。
方天朔親自操縱了炮塔的瞄準器——十字線對準了那堆人。
"放。"
"轟——!"
炮彈飛出去的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那輛裝甲車突然發動了。
不知道是駕駛員聽到了坦克的聲音做出了本能反應,還是恰好在這個時候啟動了發動機——裝甲車猛地朝前一竄。
炮彈飛到的時候,裝甲車的車頭恰好移到了彈道上——"轟"的一聲,高爆彈正中裝甲車的側麵。爆炸的衝擊波和碎片把裝甲車掀得歪了半個身子,車體冒出了濃煙。
裝甲車癱了。但它的車體擋住了大部分彈片——那群美軍士兵被衝擊波推倒在地,但沒有被彈片直接命中。
他們趴在路麵上,驚恐地朝方天朔的坦克方向看。
方天朔正要命令裝填第二發——
"轟——!"
一發炮彈打在了方天朔的坦克正麵裝甲上。
整輛坦克劇烈震動了一下——方天朔在炮塔裡被顛得一頭撞在了瞄準器的橡膠護圈上,眼前冒了金星。劉鐵柱在下麵駕駛艙裡被震得雙手脫離了操縱桿,腦袋嗡嗡作響。裝填手從座位上滑了下來,膝蓋磕在了炮彈架的邊緣上。
跳彈。
那發炮彈從正麵裝甲上彈開了——謝爾曼對謝爾曼,正麵裝甲勉強能扛住。但衝擊波傳導到車體內部,把裏麵的人震得七葷八素。
方天朔搖了搖腦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他把眼睛貼到了瞄準器上——
前方一百五十米。另一輛謝爾曼坦克。
那輛坦克大概是美軍車隊的殿後坦克——之前停在路邊沒有動,方天朔的注意力都在那群人和裝甲車上麵,沒有注意到它。現在它的炮塔已經轉向了方天朔的方向——75毫米炮管黑洞洞地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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