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樓”頂層的豪華包廂內,杜玉霖、張作霖和馮德麟正推杯換盞中,周圍還坐著他們各自帶來的幾名心腹將領,一桌子八、九個人吃喝得是十分盡興啊。
張作霖、馮德麟的部隊是三月份中才從洮南西北撤回來的,說真的在大草原上行軍可是真受罪,要不是為了呼應杜玉霖的對沙作戰,他們倆纔不願意在那多呆一天呢。但說起來二人也都是受過人家不少好處甚至恩惠的,所以即便辛苦些也都願意出力幫襯一下,畢竟將來需要借對方力的地方可還有不少呢。
杜玉霖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南下省城前特意去鄭家廟、錦州邀請到他們同行,這既是溝通感情,更是在為下一步的謀劃做個鋪墊,這不才剛一進奉天他就在“鹿鳴樓”擺起宴席,一桌子點得都是最上等的酒菜,算是表達自己的感謝了。
但人心這東西是很複雜的,那可不是玩遊戲給NPC送點禮物“好感度”就哐哐往上竄的,就憑杜玉霖近期顯露出來的這股子勢頭,像張作霖、馮德麟這樣的老油條怎麼可能沒有危機感呢?尤其是杜玉霖如今還是陸軍“二十三鎮”的統製,一條腿其實已經邁到了北洋那邊了,如果哪天巡防營跟新軍發生了衝突,他可別調轉槍口幫著人家乾自己啊。
就比如張作相、湯玉麟他們不止一次提醒過張作霖,別忘了當年可是他親手殺了杜立三的,萬一人家找後賬可就不好應對了。老張開始的時候並沒在意,他覺得杜玉霖要是真想報仇自己早就死好幾次了,真犯不著等到現在才動手的,孫烈臣則也抱有同樣的看法。
但這玩意架不住它總有人在張作霖耳朵邊上叨叨啊,今天是“鐵路修好人家就不用咱們了”、明天是“收拾完沙國人就該聯合二十鎮收拾巡防營了”,次數多了他也難免心生疑慮,也開始琢磨著杜玉霖會不會真來個“黑吃黑”了。
類似的事在馮德麟那邊也同樣存在,除了向來尊重杜玉霖的韓朝喜外,像汲金純、向懷德這些將領們都紛紛進言要多多提防日益強大起來的“杜家軍”啊。
也正是在這時,朝廷宣佈“鐵路收歸國有”的訊息傳到了東北,按載豐這群掌權者的意思,就連“錦白鐵路”也該是屬於被“收歸”的範圍啊。
這可算徹底讓張、馮兩位炸了毛,這條鐵路是他們的搖錢樹啊,修築的時候可以從中牟利,修好了之後更是能收取大量的過路費,以後軍隊的擴編還指望著它呢,誰敢來搶就他媽的跟誰拚命。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杜玉霖的態度就顯得尤為重要了,如果他最後一屁股坐到朝廷的懷裏,帶著麾下的“二十三鎮”來對付“巡防營”,恐怕這事情就麻煩了,人家的部隊可是連倭軍、沙軍都能正麵硬剛的,張作霖、馮德麟手底下那點子人馬啥也不是,甚至就連他們武器的彈藥都是白城那邊配給的,姓杜的現在那是真得罪不起啊。
正惴惴不安呢,杜玉霖卻滿麵春風的找上門來,並邀請他們同去奉天,說是有好事張羅給他們,這二人哪還有不來的道理呢?於是老張帶上了孫烈臣、張作相,老馮帶上了韓朝喜、汲金純就跟著人家出發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作霖的臉都喝成了豬肚子色兒了,一說起話來舌頭直打嘟嚕。
“玉......玉霖老弟,這都喝了老半天了,你都沒說此來奉天到底有啥好事張羅給咱們啊?”
馮德麟聞言也放下了筷子看向了杜玉霖。
杜玉霖擺擺手示意“不著急”。
“說這事之前得先向二位報個喜,我就要兼任東北督練公所的總參議了。”
哎呀我去......操。
屋內頓時就響起了一陣唏噓之聲,這個訊息他們確實是不知道,一路上杜玉霖嘴夠緊的啊,一天風聲沒露出來。
隻見張作相朝張作霖一咧嘴、汲金純對馮德麟一呲牙,那意思“這就要開始”啊,萬萬沒想到姓杜的今天在這擺了桌“鴻門宴”啊,難道他打算拿“巡防營”作為新官上任後的“三把火”給燒了?
張作霖的一對狐眼中冒出了精光,連說話也不打嘟嚕了,直接就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那可真得恭喜杜兄弟了,隻是若編練新軍可是打算拿巡防營先開刀啊?”
他這話也確實不是空穴來風,自從朝廷下令各省編練新軍以來,督撫們為了應付差事最常採用的手段就是將原有的舊式軍隊換個“皮兒”了事,同時還能以此為契機削減這些部隊原有將領的實際權力,可以說是一舉兩得的做法了。
馮德麟對這種事自然也是很膩歪的,軍隊那就是他的命根子,沒了槍杆子就等於沒了當前的一切,本來一路上就憋了一肚子的話,要是現在不說恐怕就晚了啊。
“玉霖哪,要真像雨亭說得這樣,你可就不夠意思了啊,雖說你現在是二十三鎮的統製官,但也不能忘了巡防營纔是咱們的根本呦。”
二人的話立即就在房間內得到了響應,孫烈臣、張作相、韓朝喜、汲金純都紛紛點頭,目光也就集中到了杜玉霖的身上。
對此杜玉霖倒表現得很從容,起身走過來先把老張、老馮的酒杯給倒滿,然後就站在二人中間說到。
“要說我與在座各位相識也有四年了,可覺得杜某是那種會踩在兄弟頭上往上爬的人麼?”
眾人並未直接回答,但張作霖、馮德麟的臉上並未露出不認同的意思,他們對杜玉霖這幾年做了什麼都很清楚,有事人家先上,還把“錦白鐵路”的利益分了一大塊出來,更沒少送給他們槍炮、彈藥,這種做派確實算是很夠意思了。
杜玉霖繼續說到。
“提到巡防營,它確實幫咱們渡過了招安的初期階段,但時代在變,你我的眼光也要跟上才行。現在是什麼世道各位還沒看清楚麼?軍隊改革是當務之急,如果不編練出強大的新式軍隊,想要把小鼻子那些侵略者徹底揍趴下無異於癡人說夢啊。”
他說著也把自己的酒杯倒滿了。
“但那些督撫們隻顧得自己頭上的烏紗帽,隻把這件事當做排擠實權將領的由頭,哪管將來倭人打過來要如何應對啊,而這便是我必須爭取到這督練公所總參議的原因啊。”
張作霖眯起眼。
“就是說編練新軍是必須要走的一步,而你不過是擔心咱們吃虧纔要乾這總參議的?”
杜玉霖將兩隻手一拍。
“對嘍,隻有把這件差事緊緊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放下心啊,二位可知我是從誰手裏搶過來這位置的?”
“誰?”
“蔣百裡。”
吸......
張作霖和馮德麟都暗自捏了把冷汗啊,之前為了逼那小子滾蛋連“人身威脅”的手段都使出來了,要是這傢夥當上了“總參議”還不得往死裡整他們啊。
馮德麟晃著腦袋。
“那你現在又是個什麼章程啊?”
“自然是將巡防營徹底改編為新軍。”
杜玉霖一指老張。
“陸軍第二十七鎮統製官。”
接著又一指老馮。
“陸軍第二十八鎮統製官。兩位手底下的兵力上限將升至一萬兩千五百人,這難道不比當個巡防營的統領強?”
張作霖和馮德麟彼此看了一眼,頓了片刻後都“哈哈”笑了起來,連帶著孫烈臣、韓朝喜等人也跟著興奮起來,屋內是一片歡樂氣氛。
張、馮二人隨即都站起身,各自拿起酒杯舉到身前,張作霖率先開口道。
“兄弟夠意思,我不多說了都在酒裏頭。”
馮德麟也是滿臉堆笑,又拍起了老腔。
“玉霖哪,當初招安那會我就知道將來你必有大成就,以後咱們東北的軍力提升可就要靠你多費心啦。”
杜玉霖也端起酒杯,其餘眾人也都紛紛舉杯。
“隻要咱們三家擰成了一股繩,管他關內、關外,去他孃的沙國、倭國,誰想來東北耍橫都整死他們,幹了。”
“乾。”
屋內所有人都揚脖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剛放下杯子,衛兵就推門而入。
“報告,禁衛軍管帶蔣百裡求見。”
“誰?”
張作霖一聽眼睛就立起來了,馮德麟也猛地看向門外,他們都以為對方是要來找茬呢。
杜玉霖連忙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是我請來的,蔣方震乃不可多得的軍事人才,以後東北軍力想要再上新台階離不開他的幫助,二位就算給我個麵子,藉此機會與他化乾戈為玉帛可好啊?”
一聽這話,張作霖、馮德麟先楞了一下後也就緩緩點頭,本來當初也是他們追著人家欺負啊。
“玉霖哪,這事得看姓蔣的意思,隻要他不計較之前的過節,我們倒無所謂了。”
“好,那我就先謝過了。”
杜玉霖說完便親自走出房間,他要去親自迎接蔣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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