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內。
杜玉霖正把玩著段芝貴代為轉交的一把“北洋軍刀”。
此刀刀身為直線型、長約一米,龍頭刀柄的設計頗具華國特色,護手為金屬打造,其上有獅頭花紋作為裝飾,而最為特別的一點,則是在刀身近護手的地方有個小小的“袁”字篆印。
在手中掂量了幾下後杜玉霖微微點頭,知道老袁這也是在效仿曾國藩,以送“佩刀”的方式來增進自己跟將領間的情感,就跟他會給有功的部下頒發“杜”字佩槍是一樣的道理。
除此之外桌麵上還擺了大小十幾個箱子,杜玉霖隨意開啟一個小的後發現裏麵放著的是一幅古畫,雖說算不上什麼珍奇寶貝,但幾百銀元還是值得上的,見一葉而知秋,其他的盒子他也就懶得再開啟了。
假裝打噴嚏轉過身,杜玉霖狠狠地做出了個極為“鄙視”的表情,然後纔回頭麵露笑意對那二位說到。
“哎呀呀,何必這麼客氣呢?當初我都跟金先生說過的,東北隻要有我杜玉霖在,宮保大人完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這裏就跟他的地盤沒什麼區別,如今此言依舊算數啊。”
金邦平聽了這話嘴角就揚了起來,對麵這人現在可今非昔比了,手握兩萬多槍杆子的大將能直言不諱地承認自己的功勞,他怎能不感到自得呢?於是他一躬身。
“草原一麵金某仍是記憶猶新啊,當時我見大人為剿滅匪寇而勞心勞力就斷定您將來必能步步高昇,回去更是在袁大人麵前多美言了幾句,今日果然是被我給言中啊。”
杜玉霖對他深深點頭,表示自己很領他的這份情。
段芝貴卻在旁邊仍是副“端正”的做派,麵沉似水、目不斜視的,好似這次來自己隻是個陪襯,一切都由金邦平做主一樣。
杜玉霖心中冷笑,狗日的在那裝雞毛犢子呢?除了姓段的今天穿得啥內褲不好猜外,這人的一切都印在腦子裏,還真以為這裏是關外就沒人知道他啥尿性了呢。
啪、啪。
杜玉霖輕拍幾下手掌,房門便被開啟了,兩名親兵手捧著兩個盒子小心放到桌上後就轉身走了出去。
雖明知這是啥意思,金邦平卻仍熟練地擺出了“疑惑”的表情看向杜玉霖。
段芝貴雖然依舊故作鎮靜,但視線卻已經開始在盒子上下、左右遊走起來了,一絲好奇逐漸爬上臉龐,都不用看裏麵裝的東西,這包裝看著就不一般啊,左邊是金絲楠木的雕龍匣,右邊是整張紫貂皮包裹的檀木盒,這倆盒子就得價值千八兩白銀,姓杜的出手夠豪橫的啊。
杜玉霖笑著來到盒子前。
“承蒙袁大人抬愛這又是送刀又是送畫的,杜某人若不回禮豈不顯得咱東北人太不懂事了麼?兩件小禮物煩勞二位幫忙轉呈。”
說著話的同時,他先將左邊金絲楠木雕龍盒開啟了,裏頭的黃綾子上墊著一層青苔,濕漉漉的寒氣混著一陣異香撲麵而來。
“咱東北也沒啥好東西,這個就用來給宮保大人添壽了。”
黃綾被層層剝開,一根頂級野山參橫臥在錦緞上,打眼看去猶如一個盤腿打坐的老仙翁。
山參的蘆頭足有三寸長,棕褐色的老皮上堆著二十幾個蘆碗,密得像串佛珠,彎彎的如雁頸一般。主根短粗不過兩指長,表皮上鐵線紋深深刻進肉裡,螺旋著往下走,最奇的是那參須,幾十條銀絲似的根須舒展開來,每根上頭都生著細密的珍珠疙瘩被光一照泛起瑩白的光。
“這......這可是大寶貝啊。”
段芝貴一下子就破了“裝逼身”,也不端著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盒內東西,連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
金邦平一個小白眼就翻過去了,自自然然地不好麼?非得搞這丟人現眼的樣出來,真“漾銀”笑話。
杜玉霖跟啥也沒看見似的。
“段都統好眼力啊,此山參我也是找了好久,纔在一家哈爾濱的沙人洋行中弄到手的哪。”
其實這東西是焦鳳山在查封“道裡”的幾家大鼻子店鋪時搶來的,他為了答謝杜玉霖的救命之恩特意派人給送了過來,如今也隻是被借花獻佛罷了。
段芝貴彎腰靠近盒子,用鼻子使勁聞著那股清香,臉上佈滿了猥瑣的陶醉。
“杜大人,這山參得超過九兩了吧?”
杜玉霖嘆口氣。
“八兩九,就差一點點啊。”
用東北的話講,“七兩為參、八兩為寶、九兩以上為神草”,杜玉霖的“差一點點”就指的是這個了,但即便如此,八兩九的參也足夠讓人震驚的了,沒二百來年是絕對無法長到這個地步的,在京城賣個一萬大幾千兩白銀不是問題。
就在段、金二人還在唏噓的時候,杜玉霖又解開紫貂皮掀起了另一個檀木盒的蓋子,隻見西藏紅絨的內襯上側臥了一座“九寸赤金歡喜佛”,佛身用長白山雪蠶絲輕覆,佛座下墊著一塊完整的和田玉,溫玉托金寓意“金玉滿堂”,玉上還刻四個小字“如是我聞”,這暗示著他對袁有一顆“忠誠之心”。
段芝貴立即就被這金......佛光感化了,眼珠子從左轉到了右,手指輕輕撫摸著佛像的輪廓,恨不得一口把它吞到肚中,這又是個價值上萬兩的好東西啊。
金邦平畢竟是肚子裏有墨水的,立即就從玉上的幾個字中讀到了杜玉霖的深意,朝他點點頭表示自己必會轉達這份心意的。
又看了一會,杜玉霖才把兩個盒子都蓋上回到座位上,房間裏彷彿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段芝貴坐回到座位上,臉上帶出了一絲蕭索,暗道要不人怎麼都願意做大官呢?自己那“乾爹”隻是在河南彰德釣著魚,這位遠在東北的將領就屁顛顛地送上豪禮,實在是羨煞旁人,這心裏真難受得好想找個炕沿兒使勁蹭蹭啊。
哇呀呀呀呀......百爪撓心中......
就在這時,杜玉霖卻又將手伸進懷中掏出了兩張紙擺到了桌麵上,然後眼帶笑意地看向對麵二人。
金邦平與段芝貴互望了一眼。
“杜大人,這是......”
“二位為玉霖的事辛苦奔波,如果我都沒點表示也顯得太不通情理了吧?這裏是兩份讓股契書,我打算將天寶山銀礦四厘子的股份送給你們,算是咱們結個長緣吧。”
“什麼?長緣......”
段芝貴又差點蹦了起來,他是徹底不顧什麼形象了,一把拿起一份“契書”就看了起來,果然其上寫著“二厘股轉讓”的字樣。
這是啥概念呢?天寶山銀礦如今每年產白銀二十多萬兩,百分之二的年分紅就意味著可以穩定獲得近三千銀元的收入,當時在京城南的普通“兩進四合院”也就這個價,而杜玉霖這相當於每年就送一套給他們啊。
段芝貴此時不過是個掛名的“副都統”,俸祿方麵其實已經很低了,如果能獲得這筆“意外小財”,哪能有不興奮的道理呢,於是他熱情地看向杜玉霖。
“好,好啊,這個長緣結得好,以後玉霖就是我段芝貴的摯交好友了,有事就隻管開口啊。”
說著他就將“讓股契書”塞如懷裏,這每年三千銀元的收入算是進兜了。
金邦平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見段芝貴都下手了,他也就“嘿嘿嘿”地拿起了另一份“契書”裝入懷中,然後認真地看向杜玉霖。
“杜大人,咱明人不說暗話,您可是有什麼忙需要咱們幫啊?”
段芝貴聞言也看了過來,大有“你儘管開口”的架勢。
杜玉霖頓了片刻後才說道。
“有這麼個事,我想拜託二位在袁大人那為杜某說幾句好話。”
“但講無妨。”
“我想更進一步,做東北督練公所的總參議。”
金邦平皺眉沉思道。
“據說這個位置要給那個禁衛軍管帶蔣百裡啊。”
段芝貴卻不在乎地一擺手。
“屁大個禁衛軍管帶而已,這算不得什麼。”
然後他梗著脖子看向杜玉霖。
“玉霖你就放心吧,這事回去我親自跟乾爹嘮,保準差不了你的。”
杜玉霖笑著一躬身。
“那就先謝過段都統了。”
“自己人少說這話。”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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