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鬆花江”麵上槍聲響起三分鐘以前......
“哈爾濱混成協”協統壽慶剛好帶著部隊巡邏到了“傅家甸”北側岸邊,這幾天來他的日子可不好過,就因為前幾天與哥薩克騎兵發生的那起摩擦,已經接連被道台於駟興叫去數落四次了。
按道理來講,當下這個世道地方文官都會讓著點領兵官,但那也得看掌兵者實力的大小啊,他壽慶手底下攏共千把百人還不都聽他的話,真是想讓人敬著點都困難啊。
為了防止類似惹洋大人生氣的事件再發生,壽慶隻能親自帶隊巡視“傅家甸”四周,既是要阻止華國百姓跑到北麵去,也是在提防著手下人去找沙軍為死去弟兄報仇啊。
這可真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這支部隊就連巡個邏都顯得沒精打採的,位於隊伍中央的壽慶在馬上晃晃悠悠、弔兒郎當的,前麵打頭陣的幾十名騎兵和後麵跟著的二百多步兵也都是畏畏縮縮的倒黴樣子,就像生怕會遇到了大鼻子祖宗都不知道要如何伺候似的。
不過也有個例外,那便是最後麵耷拉著的那支幾十人小方隊,士兵們看起來倒都是軍容整齊,一個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的,顯得與前麵的大部隊是格格不入。
而帶領這小方隊的軍官,正是混成協步兵營的前“管帶”焦鳳山,可怎麼還成了前“管帶”了呢?自然是官被人給擼了唄。
要不怎麼說這時期東北官員裡有不少驢馬蛋子呢,為了頭上的這頂烏紗帽呀,是能忍則忍、能躲就躲啊,每當遇到與侵略者產生分歧時從不迎難而上,隻知道退縮、卸責、急著找替罪羊背鍋啊。
道台於駟興罵完壽慶,那壽慶可不就得拿焦鳳山出氣了唄,本來還打算抽幾鞭子來著,後來看到不少士兵那不服不忿的樣這才沒敢真動手,索性就將他降為了哨官,而管帶之職則由另一個叫富察順安的旗人接了手。
不少焦鳳山帶來的弟兄都替他打抱不平,張羅著大夥拿著槍一齊離開哈爾濱就得了,這年頭手裏有傢夥到哪還不吃香的喝辣的啊,實在不行就去長春投奔那位杜統製去,聽說之前在哈爾濱時焦管帶還曾放過他手下人一馬呢,就沖這個情麵也能賞口飯吃吧?
焦鳳山猶豫再三卻拒絕了,十幾名好兄弟都死在那群哥薩克的槍下,這個仇要是不報對不起他們的在天之靈,所以他打算先忍下這口氣,等找到合適機會給大鼻子吃坨大的後再走不遲。
所以這幾天處理完喪事後,他立即就回到了軍營,帶上手下幾十名兄弟是天天操練,即便被壽慶冷嘲熱諷幾句也不吱聲,隻為了能等到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其實今天這次巡邏壽慶本就沒叫他這哨人馬,是焦鳳山自己帶著人死皮賴臉跟過來的,當然也有遇到偷跑百姓可以偏袒一下的心思在,畢竟這“疫情”下誰活著可都不容易。
隊伍繼續往前走著,這就來到了哥薩克槍殺華國百姓的事發地了,雖然已經過去幾天,但江麵上的冰雪中仍留有衝突發生時的痕跡,那些沒有完全被雪覆蓋住的深紫色血塊上結了層白霜,遠看就像是一塊塊發黴了的膏藥令人感到不適。
焦鳳山臉上橫肉不自然的抖動了幾下,別看這人麵相兇惡但人卻很是講義氣,他甚至都還能分辨出哪塊血跡屬於哪個死去的兄弟呢。
“狗雜種操的,你們遲早不得好死。”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卻正巧被前麵的協統大人給聽到了,壽慶早就想找個藉口趕走這個“大瘟神”了,反正這“混成協”將來也肯定保不住,不如趁機拉攏一幫向著自己的弟兄為將來做準備,但前提是得先讓姓焦的先滾蛋,隻要他在一天都不得安寧。
原本都要趴到馬背上的壽慶身子“嘣”得就直了起來,回頭瞪眼看向那一臉橫肉的高大漢子。
“停......停,停止前進。焦哨官你剛才說什麼,可是又在那出言不遜了?”
話一出口整支隊伍就停了下來,士兵們的視線都轉向後麵,尤其是那個剛被提拔成管帶的富察順安更是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就抓住了焦鳳山的衣領子。”
“協統大人,我聽得清清楚楚,焦鳳山他說你是狗雜種操的不得好死。”
好嘛,這還有幫別人撿罵的,氣得壽慶臉都綠了。
要是平日在軍營裡焦鳳山可能也就忍了,但這是什麼地方?
十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在此處殞命啊,這些當官的不但不管反而連傷葬費都不願意給足,還是他自己掏腰包辦得後事,這真是忍不下去。
想到這,他右手抓住富察順安手腕子往外狠狠一掰,“哢嚓”一下就給整脫臼了,接著掄起蒲扇大的巴掌就左右開了弓,“啪啪啪啪”抽得那小子是鼻口竄血、哇哇直叫。
“小逼崽子,輪得到你跟我逼逼賴賴的?老子提刀砍人的時候,你還在你爹褲襠裡呢?”
焦鳳山動手的同時,身後的士兵也紛紛摘下肩頭的步槍往前湧來將他護在了當中,大有誰敢過來擋橫誰就死這兒的架勢。
壽慶此時已經調轉過來了馬頭,一見這情況眼珠子都紅了,脖子梗了起來大喊道。
“反啦,反——啦,來人哪,把這些反賊速速拿下,本協統必有重賞啊。”
他搖頭晃屁股的伸手指點著焦鳳山這群人,可發功了好幾次,周圍的士兵們仍是那副縮脖端腔的窩囊樣兒,絲毫沒有執行命令的意思。
壽慶就更是惱羞成怒了,就打算伸手去掏腰間的老左輪子。
就在這時,遠處的鬆花江江麵上就傳來了槍聲和爆炸聲。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轟轟轟......轟轟轟......
啊?
突如其來的變動頓時就鎮住了在場所有人,雖然他們也都是些舞刀弄槍的丘八,但這種大規模的交火聲還真是頭一次聽到,於是幾百雙眼睛中都露出了疑惑與驚恐。
焦鳳山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看了看方位正是沙國人聚集的“道裡區”方向,難道說是有大規模的華國百姓往沙國人那邊沖而被攻擊了?要真是那樣可就糟糕了啊。
想到這,他將手中已被揍成了“豬肚子臉”的富察順安丟到一邊,朝手下士兵一招手。
“弟兄們,前方很可能又有大鼻子在行兇了,咱們可不能眼看著百姓們落難不伸把手啊,要是不怕死的就跟我走一遭。”
說完,他就摘下肩頭的那把“漢陽造”,一馬當先朝江麵西側跑去,路過壽慶時還狠狠橫了對方一眼,那意思敢攔我救百姓這就弄死你,還真別說,對方硬是就沒敢動。
最先跟上去的自然是焦鳳山最親近的幾十名弟兄了,他們也早就憋口氣要跟大鼻子乾呢,既然找到了這個機會索性就拚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又是條好漢啊。
而剩下的士兵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在幾個人的帶頭下也陸續跟了上去,轉眼間壽慶身邊就隻剩下貼身的幾十名護衛騎兵了。
焦鳳山帶著士兵們順著江麵朝西邊走,跑了大約有兩裡地吧,就聽見前麵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
“停止前進,準備射擊。”
一聲令下,士兵們便在江麵快速列成橫排,紛紛舉起槍就指向前方。
不一會彎道口那就衝過來了一隊哥薩克士兵,隻見這夥人是來勢洶......不對,看著咋像是驚慌失措呢,這後麵是被人追呢吧?
焦鳳山眯起眼掃視過去,隨後眉毛就是一挑,他認出其中一名軍官正是前些日子殺害華國百姓的那個哥薩克連長啊,這次再見他也沒了那會的霸氣,反而滿臉都掛著的是驚恐神色,正一邊跑一邊回頭觀望哪。
“草你媽的,你家祖宗在前頭呢。”
罵完這句他將手高高舉起下達了命令。
“給死去弟兄報仇的時候到了,給我狠狠地打,射擊。”
啪啪啪啪啪啪啪......
再看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哥薩克連長,連人帶馬就翻到在了冰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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