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林桂生話說得邪乎,黃金榮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這座公館本就是夫人的家產,他隻是作為入贅女婿住進來的,難不成這裏麵還有什麼不知道的秘密麼?
看見丈夫這模樣,林桂生不禁笑得更開懷了些,她看向徐福生。
“看看你師傅,正兒八經的說事也能想到歪門邪道上去。”
徐福生緩緩躬身,他哪敢接這個茬兒啊?整個黃公館裏也就師母敢拿黃金榮開玩笑了。
林桂生最後輕輕一拍丈夫的大腿。
“我的意思哪,就是這位杜玉霖不一般,絕不會因為點小錢就放棄報仇的。你昨天不是說很可能就是李徵五派人殺了他手下嘛?哼,要真是這種仇疙瘩啊,恐怕隻有鮮血才解得開嘍。”
黃金榮這才“哦”了一聲。
“要按夫人的說法,這場山雨對我也許是個好事了?”
“那肯定是啊,沈杏三的八股黨都有可能會因此覆滅,而杜玉霖又不能永遠留在上海,那坐收漁翁之利的人肯定是你啊。”
“哎?嘿嘿嘿......那可真要借夫人吉言了,接下來就看杜玉霖他敢做到......”
黃金榮正拍著肚皮想美事呢,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進來。”
話音剛落,杜月生便帶著一個身穿“法租界”製服的巡捕進來了。
“呦,是九齡啊,過來這邊坐。”
來人叫金九齡,是黃金榮在巡捕房裏的得力副手,當然也是他的徒弟之一。
金九齡聞言急忙走過去,先朝林桂生恭敬喊了聲“師母”,然後才坐到了徐福生身邊,將帽子一絲不苟地放到了麵前小桌上。
“師傅,出大事了。”
林桂生拿起桌上茶壺倒了杯水給推了過去。
“慢慢說,再大的事也有你師傅頂著呢。”
金九齡儘管不渴也象徵性的喝了一口,然後才說道。
“倒跟咱們沒啥關係,出事的是李徵五那邊啊。”
聽了這話,黃金榮與林桂生便對視了一眼,眼中皆露出“這就來了”的神情。
金九齡繼續說到。
“我在英租界巡捕房的兄弟剛才來找的我,說今早李記木材行被送來了一掛馬車,您猜車上裝的是什麼?”
黃金榮一縮脖子露出不耐。
“總不能是他娘木材吧?有屁趕緊放。”
金九齡連忙點頭,還順勢嚥了咽口水。
“整整一車的屍體啊,好像是十一也不十二具,腦袋都被剁下來不說,還用竹籤子插在了屍堆上麵,據說死的人裡還有李徵五的大徒弟劉文登哪。”
吸.......
黃金榮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從金九齡到徐福生最後落到林桂生身上,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夫人,你說這會不會是......”
不等他問完,林桂生緩緩點點頭。
“我看是。”
“我冊那娘啊,這東北人辦事夠利索的啊,他昨天纔到晚上這就動手了?”
隨即他像想到什麼似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了杜月生。
“昨晚他說要辦事,後來出去了麼?”
杜月生趕緊走上前來。
“出去了,我正要向您回稟這事呢。杜大人是大約快半夜時走的,早上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位先生,據他介紹此人便是被李徵五綁架的於掌櫃。”
“什麼,人他都救回來了?”
黃金榮的反應跟之前杜月生差不多,他一直也以為杜玉霖結交自己是想藉助法租界巡捕房的力量幫忙救人呢,怎麼就出去小半夜把人就給帶回來了呢?那他......
林桂生見丈夫講不出個所以來,便親自問話。
“月生啊,那位杜大人回來時可有什麼異樣啊?比如身上有沒有血跡之類的。”
杜月生仔細回想了一下。
“沒有,整個人跟剛來時一樣的乾淨利落。”
林桂生沉吟片刻後。
“看來他不是自己來的啊,倒也對,人家堂堂陸軍統製手下最不缺的就是兵,怎麼可能隻身一人闖上海灘呢。”
杜月生又補充道。
“對了,他今早臨走前身邊還跟了個人,我看著好像是精武體操會的劉振聲。”
怎麼又跟霍元甲的徒弟扯上了呢?
黃金榮和林桂生是相視搖頭,他們都是越發看不懂這位杜玉霖要幹什麼了。
最後還是黃金榮下了決定。
“九齡啊,你立即回去,繼續從你那兄弟口中打探些情報,你的這個訊息非常重要。”
說著他從茶幾旁的盒子裏取出了一小遝銀元票。
“請人家吃點好的,千萬別在乎花錢。”
“我知道了,師傅。”
接過錢,金九齡戴上帽子便轉身離開了。
黃金榮又看向徐福生。
“福生,你回去叫弟兄們準備好,尤其要叫上那個張嘯林,一旦時機成熟咱們就去往死裡乾沈杏三那個癟三。”
“明白。”
徐福生朝林桂生點點頭後便往外走去,路過杜月生時還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親近。
最後黃金榮才對杜月生吩咐道。
“你趕緊到街上去,給那位於掌櫃買幾件合身的衣服來,對了,再去泰豐樓把他們的廚師請來,魯菜可能更合東北人的口味些。”
杜月生恭敬聽著,他的記性十分好,隻聽一遍就能把這些吩咐都裝在腦子裏,等黃金榮講完他便鞠了一躬也離開了。
林桂生一直倚在沙發上聽著,時不時看上幾眼丈夫黃金榮,臉上盈滿了滿意的笑容。
當年他初見黃金榮時其實已是有夫之婦了,隻是自己那男人骨頭太軟辦事過於沒囊沒氣了,而黃雖然當時隻是個小巡警卻辦事豪爽、為人仗義,因此一眼就被桂生姐給相中了。
在費很大勁離了婚後,林桂生便嫁給了黃金榮,在她全心全意輔助下,十幾年下來纔有了黃公館如今的格局,而自己也終於擁有了一個真正的男人,這怎麼看都是個“雙贏”的局麵啊,在她這隻要能幫上丈夫,可是做什麼都願意的。
這時屋內沒外人了,林桂生才慵懶地將腳放到黃金榮的腿上,而後者則立即接過來用力揉搓起來。
“夫人,我這手法可不比月生差吧?”
林桂生白了黃金榮一眼,知道他這是拿杜月生給自己洗腳的事開玩笑呢。
“看你那德行,徒弟孝順師娘還值得吃上醋了?不過月生這孩子確實是個可用之人,以後得多給他機會啊。”
“嘿嘿,曉得啦。還記得年初他辦事好我賞了兩千大洋的事麼,後來我一打聽這小子竟然全分給下頭弟兄了,就憑這點以後這人就了不起,我會讓他做更多事的。”
提起“做事”,林桂生目光看向窗外。
“現在可到了選邊站的時候了,咱們也得做點什麼事才行。”
黃金榮聞言手就停下了。
“選什麼邊?做什麼事?”
林桂生瞪了他一眼,意思“你手別停”啊。
“自然是選杜玉霖這一邊啊,你還看不清楚?這場仗的最後勝者肯定是他。至於做事嘛,那李徵五的二兒子現在可就在我的春滿樓裡喝花酒哪。”
黃金榮恍然大悟,隨即比劃了“抹脖子”的手勢。
“你的意思是......”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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