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車廂後,譚紹良抬眼往周圍看去,這心就是猛地一沉,暗道剛纔多虧自己沒衝動,這要是有一點多餘動作現在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隻見有十幾個黑衣人在馬車前圍成了半圈,每個人都手持著兩把駁殼槍,而且還是那種很少見的“長彈夾”款式,一看這些人就來頭不小啊。
不會有什麼軍方背景吧?
程子安緊跟著譚紹良和另一個探目後麵下來的,他一看到眼前這架勢三條腿都嚇軟了,剛才還在那幸災樂禍劉文登呢,“現世報”這就來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想到自己的肉球也可能被砍下插到竹籤上,就一個沒忍住跪倒在地嚎了起來。
“各位......好漢爺啊,小的隻是跑腿的,平日裏什麼壞事都沒做過啊,你們可不能隨便就砍下我的頭啊。”
話一說出口,直接就把對麵那群漢子給逗笑了,當年劫道時都沒遇到過幾個這麼“慫”的貨,這都還沒咋地呢就要尿褲子了?
話說這些漢子,自然便是杜玉霖手下的“別動隊”隊員了,而為首的兩人正是安慶餘和徐子江。
大當家之前說了,讓仇人痛快死掉是復仇者懶惰的表現,隻有在確保李徵五失去所有後再去地獄,那纔算是對得起幾名魂斷上海灘的兄弟啊。
秉持著這個理念,昨晚他們在解決完劉文登那群人後,便將屍體都堆放到院內的一掛破馬車上,再把他們的頭顱用竹籤插在上麵,然後按照杜玉霖給的方位趁夜色運到了“木材廠”外,直等到天亮後才推了出去。不為別的,就為了給李徵五營造個好氛圍,大戲才剛開始,真的折磨在後麵呢。
安慶餘和徐子江也是相視一笑,杜玉霖吩咐了要抓個“舌頭”回去,瞅瞅這德行,還有比這種舌頭更軟更嫰乎的了麼?看這樣啊,回去兩個嘴巴子他連媳婦都能扒光了送出來。
沒著急搭理程子安,安慶餘先緩步走到了探長譚紹良麵前。
“敢問尊姓大名啊?”
譚紹良也是老江湖了,他知道現在可不是什麼逞強裝逼的時候,所以答話時態度十分和善,還特意將帽子摘了下來。
“啊,本人乃是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探長,叫譚紹良。”
安慶餘“哦”了一聲,然後比了個“請”的手勢,二人便走向了遠一點的位置。
“咱們兄弟是從東北來的,到上海灘不為別的,隻為跟李徵五討一筆血債。”
“哦,血債?”
“不錯,我們的人在上海正常做生意,結果那李徵五卻見財起意綁了他的票,還有四個兄弟因此丟掉了性命,這筆血債若不追回來,咱們青馬坎可是會被道上朋友笑話的。”
青馬坎?
譚紹良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看來還真是東北來的土匪啊,再看看他們手裏的傢夥式,這土匪的裝備是不是也太好了點?說句不好聽的,恐怕人家兩個人四把“駁殼槍”就夠挑了他巡捕房的了,這一下子來十幾號誰能惹得起啊?
想到這,他的表情就更和藹了好幾分。
“哎呦,我這才從李老......李徵五那出來,可他說得卻是自己因為替朋友說公道話才得罪了東北道上兄弟的,這這......一時間我也不好判斷誰說的是真吶。”
這時,徐子江也走了過來,大大咧咧地掃了譚紹良一眼後,一臉不耐煩地說到。
“我說咱跟他廢什麼話啊?判斷不好直接把腦袋剁下來就完事了,你看那正好也有輛馬車,裝這幾具屍體綽綽有餘吧。”
說著,他就從後背上摘下了手鉤,這是他剛到這時在十六鋪碼頭跟裝卸工手裏買的,還真別說他用得還挺得勁,現在沒事就想找個人試試刀口利不利呢。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儘管是巡捕房平日裏都用爛了的手段了,可一旦攻守易勢譚紹良處在“被唱”的位置時,這招它還是好使啊。
他連忙朝徐子江諂媚一笑。
“這位兄弟消消氣,您是誤會了。我是說自己被那李徵五的假話給矇蔽了,這才產生了誤判,現在你們這一說我就明白了,肯定是錯在他那邊啊,人家過來經商賺錢了就綁票、殺人?這道理到哪都講不通啊。”
要不人家一個華人怎麼能當上“公共租界”的探長呢?沒兩下子見風使舵、溜須拍馬的本事可根本混不到那位置啊。
安慶餘見差不多了,故作“不滿”的瞪了徐子江一眼。
“嘖,你怎麼說話呢,難道這是懷疑譚探長不具備判斷是非的能力麼?要真那樣剛才帶人過去的時候不就該動手了,何必留到現在呢?”
徐子江這才一彎腰。
“是我多嘴了,那您再看看,要確定了這人不行就立馬喊我過來。”
說完他將手鉤扛在肩頭上,朝譚紹良撇了一眼就走遠了。
哎呦,譚紹良這脖子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片哪,這青馬坎的土匪咋都陰嗖嗖的呢?合著自己過來時就已經在槍口瞄準之下了,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人家想看看自己懂不懂事?看來這條命想保住,真得小心著點了。
就在他琢磨著該如何討好眼前這夥悍匪時,卻不想安慶餘伸手入懷,從裏麵掏出了遝子鈔票出來。
“譚探長,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能保證的就是我沒說半句假話,兄弟二十多人千裡迢迢到了上海。一是為救人、二是為報仇,如果這事辦不成是死也不會回去的。”
說著,他又掂了掂另一隻手中的駁殼槍。
“眼前在你麵前擺著兩條路,或是收下這三千塊銀元,跟咱們青馬坎交個朋友,或是硬要跟李徵五站到一起,那我們可就把你腦袋剁下來送回巡捕房了。我給你一分鐘,想好了告訴我。”
還一分鐘?一個數都沒到譚探長就選好了。
“我選跟青馬坎交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啊,嘿嘿嘿......”
“好,痛快。”
安慶餘點點頭,隨後收起手槍將錢往前一遞。
“那咱們在上海的這段時間,就煩勞譚探長多加照顧了。”
到了這會譚紹良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他本來也不是啥好人,自己的命肯定要比那李徵五的值錢嘛,為了他得罪這幫煞星實在是不值當,再說人家這出手也是夠大方,三千塊那可幾乎等於他七、八年的工資啦。
“隻要用得到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安慶餘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一拍他的肩頭便朝著程子安那邊走去。
程子安一直在那瞄著呢,看到譚探長跟人家打得火熱都要嚇拉褲兜子裏了,見這是個機會就急忙湊了過去。
“好漢爺啊,有啥想問的儘管問我......我肯定如實相告啊,隻要別......”
他正白話呢,冷不丁一個鉤子尖就從肩頭砍了進去,再用力往後一拉,整個身子就向後倒去。
徐子江跟拖死狗一般將他拖向遠處。
“李徵五的人,就隻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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