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華軍與倭軍那場衝突的原委細節,長春城的百姓們是在幾天後的一份名叫《新東北》的初創雜誌上看到的。
一時之間,關於“滿洲製粉株式會社靠影響力打壓華國商人王荊山不成後,竟讓滿鐵派特務去把人家給活活打死”的訊息是傳遍了大街小巷,同時也點燃了所有百姓們怒火,這群狗日的小鬼子也有點欺人太甚了吧?
根據報道中所寫,那王包銷死得可夠慘的啊,眼珠子被打出來不說,人還被吊在了辦公室的房樑上,這事除了倭國那幫禽獸誰幹得出來啊?而且小鼻子竟還打算順手把“亞喬辛火磨”也給燒了,明擺著是要逼人隻能買他倭國麵粉,真他媽的缺了八輩子損德了。
也是老天開眼,那晚“後路巡防營”的巡邏隊正巧路過看到了火光,這才進去給那幫狗特務來個人贓並獲啊,後來據幾名被抓特務的供述,他們確實是收到上級指示,說是要給“製粉會社”社長中井國太郎報仇才幹的這事。
這群狗娘養的倭國人,表麵上見誰都撅著腚客氣地打招呼,可骨子裏就是群陰暗畜生。
真就得有人好好收拾他們才行,一提起這個,長春百姓可就更來勁了,這種事若換做以前最多也就是“外務部”出麵抗議一下就完了,最後倭商和“滿鐵”那幫人該咋樣還是咋樣,東北人的命真就連草芥都不如。
可這次不同了,這長春府可有新軍二十三鎮和奉天後路巡防營坐鎮,而這兩支隊伍的頭是誰?大名鼎鼎的“狗見愁”杜玉霖啊,那可是瞪眼就宰倭狗的主兒,而他隨後的所作所為也確實沒給東北人跌份。
在雜誌的另一篇專欄裡,詳細地描寫了杜玉霖如何在“滿鐵”大樓外將特務頭子罵得吐血暈倒,以及他麾下部隊又是如何正麵擊潰了倭軍第一聯隊並生擒聯隊長山口直乾大佐的,即便到了現在,那“獨立鐵道隊”的隊部仍被二十三鎮士兵團團包圍著,“大隊長”佐藤義久都被困在裏麵好多天了,可不管倭國如何抗議就是不放人出來,哎,你說氣不氣人。
打從甲午戰爭以來,東北先經歷沙軍入侵,隨後又成為了沙倭戰爭的主戰場,百姓受盡了屈辱啥時候這麼硬氣過?這怎能不讓百姓們都豎起大拇哥,誇他杜玉霖一句“了不地”啊。
經此一事,“滿鐵株式會社”和倭國軍隊在長春城的地位可以說一落千丈,最明顯的跡象是,竟然有膽大的百姓三五成群從北城門出來進入到“滿鐵附屬地”裡溜達了,這光景可是自打那地方建立都沒出現過的。
那片遮在東北百姓心頭的陰霾,開始漸漸地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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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三道街,是長春舊城裏一條東西向的青石板路,街道還寬不足兩丈,三間青磚平房坐北朝南連成一排,臨街這邊是一排木格扇窗,窗欞上糊著高麗紙,居中門口外掛了一塊黑底金字豎匾,“山田印刷局”。
推門進去,便是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接待間,穿過曲尺形木櫃枱旁邊的一道小門,就會進入這間“印刷局”社長的辦公室了,而此時兩位社長趙馨山和張甫田正侷促不安地坐在客位,腰板溜直地朝對麵一位正看著雜誌的年輕人“嘿嘿”傻笑呢。
杜玉霖在讀完最後一頁後,將手頭的《新東北》雜誌放到了桌麵上,同時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在那天嚇唬完田邊敏行並確認裴其勛部大獲全勝的訊息後,他就派人將趙馨山、張甫田二人請到了“北大營”。
這二位本來是《盛京時報》的撰稿人,這次辭職回到長春就是想自己開創一片新天地的,他們在這西三道街租了房,砸下血本買了一架英製“大印機”,打算從承辦印刷報紙、傳單、賬簿等業務開始積累資本,爭取以後有機會能做出自己的報刊來。
之前在“春發合”飯局上杜玉霖就已經留意到了這二人,他覺得也到了給東三省和自己勢力創辦一份“喉舌”報刊的時候,所以這一見麵便給他們拿出三千銀元。
這可把兩位社長嚇壞了,要知道他們湊出眼下這“山田印刷局”也才花了一千多銀元,這位杜大人拿出這麼多錢是要幹啥,棄戎從筆?這沒道理啊。
杜玉霖也沒揣著掖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投資這些錢是希望能辦一份“提振東北之信心,揭露洋人之齷齪”的雜誌,連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新東北》。
為了讓二人放心,除了許給更多的物質利益外,他還強調自己會全天候保障“印刷局”的安全,兩位社長身邊也會有保鏢時刻保護,隻要他們敢說真話,背後就永遠站著他杜玉霖和二十三鎮與巡防營。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餡餅啊,不但即刻進賬三千銀元,還靠上了杜玉霖這座大山,那以後再長春府乃至整個吉林還不都得橫著走啊?
所以趙、張兩位社長之對望一眼後便爽快答應了,《新東北》雜誌當即就算創刊了,而第一期的專題報道便鎖定在揭露“王荊山案與獨立鐵道隊覆滅”的來龍去脈上。
就在剛才杜玉霖奔這來的時候,他就已讓徐子江、劉滿金他們到舊城內打聽了一番,由於雜誌壓根就不要錢,所以幾乎是人手一份,而這傳播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就從有人敢去“附屬地”溜達就能看出百姓們對倭人的畏懼之心有所降低了。
“意識形態”的高地你不去占,敵人就會去占,所以杜玉霖選擇了先下手為強,以後隨著這份雜誌覆蓋到更多地方,何愁東北人心不歸於他啊。
杜玉霖目光掃過對麵。
“這文章寫的好啊,不知是出自誰的手筆啊?”
趙馨山聞言一拍張甫田的後背。
“回大人的話,是老張寫的,你可還滿意啊?”
杜玉霖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讚賞的眼神。
“滿意啊,不愧是從盛京時報出來的筆杆子,把整個經過寫得生動傳神,最主要是通俗以易懂,這可太利於訊息的傳播了。”
張甫田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輕輕推了推眼鏡框。
“大人那天勸我說寫文最好是用白話,實在是讓甫田感到耳目一新啊,這雜誌報刊目的為何?自然是傳播啊,還有什麼比白話文更利於傳播的嘛,這淺顯的道理怎麼之前就沒人提及哪。”
那可不,此時距離那胡適之發表《文學改良芻議》還早七年哪,他們自然是斷不會聽說類似言論的。
杜玉霖對此隻是輕鬆一笑。
“多讀歷史自然就知道了,不算啥了不起的事。”
隨後他就轉移了話題。
“下一期也要趕緊出,你們可聽說了朝顯國總理大臣李完用被刺之事?就以此為切入點去寫。”
趙馨山和張甫田都不是蠢人,立馬就明白了杜大人的意思,這是要藉著“鐵道隊”被擊潰的風在紮倭國一刀啊,此舉定可大漲國人士氣,進而還能推動《新東北》的進一步火爆。
趙馨山琢磨了一下後。
“那......那這第二期,還是免費送?”
杜玉霖無所謂地一點頭。
“免費送,錢我來出,你們隻管好好寫稿子就行了。”
兩位社長頓時興奮地臉都紅了,齊聲答道。
“必不辱使命。”
不大的房間內再次響起了笑聲。
可就在這時,“印刷局”的大門被狠狠撞開,楊越帆攙扶著一個滿身是傷的年輕人穿過暗門來到了辦公室。
都來不及敲門,他便推門而入。
杜玉霖楞了一下本想責怪幾句,可當目光落在那受傷年輕人身上時,頓時心中就升起了不好預感,幾步就走到了近前。
“鳳翥,你怎麼回來了,可是上海那邊出事了?”
原來來人竟是於文鬥的兒子於鳳翥,他一見到杜玉霖算是見到親人了,眼淚刷就流下來了。
“大人啊,救救我爹吧,他被人給綁票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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