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雅間出來後,杜玉霖在薛景誠的陪同下先去了長春本地華商大佬的房間,在其中見到瞭如韓杏林、孫秀三、畢維垣、劉英等頗具影響力的商界精英。
尤其是那位孫秀三,讓杜玉霖印象極為深刻。
此人今年二十八歲,他十三歲時是跟同鄉來到東北的,先在德惠的小代理店裏跑腿,因機靈聰慧意外被“益發合”錢莊的經理韓杏林看中帶到了長春大車店做“小夥”。
這人有個“袖裏吞金”的牛逼本事,幾十萬兩的賬目他隻需要把算盤珠子在袖子裏隨便撥幾下就能準確報數,曾多次糾正老賬房們算錯的數字,人送外號“鐵算孫”,到了1905年孫秀三被提拔為“益發合”錢莊執事時還不到二十三歲。
這種人才杜玉霖哪裏能放過啊,這是在將來能幫自己搞好東北金融業的好苗子啊,所以他當即拍板以“華霖商貿行”名義投資伍萬元在孫秀三主管的“糧豆出口”業務上,先留個好印象以後好方便挖人嘛。
這下可好,剛借給王荊山五萬盧布,這又投資給“益發合”五萬銀元,杜玉霖這種大手筆立即在飯莊上下引起了巨大震動。商人們哪有嫌錢多的?每個人都琢磨要能拿到杜大人的資助,自己的買賣肯定也會再上個新台階的,於是這群人們在看到杜玉霖時就更加瘋狂了。
杜玉霖也確實沒讓他們失望,讓剛回來的楊越帆負責一邊記錄,然後他就跟挑大白菜一樣,挨個房間、飯桌溜達著,看誰順眼就投點錢過去,這一下子就收穫了整個長春商界的人心。
薛景誠抱著手跟在後麵看著,心中也是百味雜陳,自己混跡商界幾十年,這麼投資的人還真就是第一次見,可撒幣容易收錢難啊,萬一......嘖,也不能有那個萬一,杜玉霖這可是軍商一體,放眼整個東北敢賴他賬的商人,恐怕不存在吧?
又折騰了好一會,杜玉霖這纔算是忙活完,而楊越帆的賬本上已經密密麻麻記錄了幾十條借款資訊了,就等著明天這些人到“商行”總部來取錢了。
等眾人散去,杜玉霖這才收起笑容問楊越帆。
“都記錄清楚了?”
“是,借款人姓名、借款數額、業務範圍都記得很清楚。”
“嗯。王荊山那邊你怎麼處理的。”
“根據您的要求給他拿了五萬盧布,但我讓他用亞喬辛火磨的包銷權做了抵押,以後一旦出了問題我們可以憑字據直接去找蘇伯金索要賠償。”
杜玉霖這回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拍了拍楊越帆的肩頭表示讚賞,這種不用自己多廢話就能把事辦好的下屬誰不喜歡?看來這兩年跟著於文鬥是真學到東西了。
見差不多了,杜玉霖、薛景誠、楊越帆才晃晃悠悠地奔二樓走去,田邊敏行、濱本義顯幾個鬼子就被安排到了靠邊角的一張小桌上,跟一眾小商鋪的店老闆們擠在一起,當然這也不能全怪主人“怠慢”,誰叫他們願意不請自來呢?
可剛走下樓梯,不遠處就傳來了爭吵的聲音,順著聲音望去杜玉霖就笑了,竟然是兩條狗在那互撕呢,其中一頭正是王荊山,而另一頭則是“滿洲製粉株式會社”的副社長中井國太郎。
隻見王荊山臉頰通紅,正擼胳膊挽袖子指著對麵小鬼子的禿腦殼那嗷嗷罵呢。
“我操嫩娘個大褲衩子,狗日的小鼻子還想害你家王爺,我呸,老子這回遇到貴人算是轉運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氣死你這王八羔子。”
至於那位中井社長,看樣子雖並不像個粗人,但在麵對這種級別辱罵時還是露出了極為不滿的神色。
“八嘎,為什麼要罵我母親的褲衩子?我不認識你,修養壞了壞了的。”
薛景誠就是一皺眉,畢竟今晚這飯局是他主持的,不管對麵是誰,王荊山如此做派實在是有些太不給自己麵子了。
於是他叫來一名看熱鬧的夥計。
“夥計,他們這是為啥啊?”
夥計哪能不認識薛景誠啊,過來點頭哈腰的。
“薛掌櫃好。事是王包銷惹起來的,本來這裏路就窄,他卻故意撞了那位倭國老闆一下,然後雙方就撕吧起來了。”
薛景誠點點頭,一擺手讓夥計先離開了,然後就走回來想看看杜玉霖是個什麼章程。
杜玉霖卻沒說話,直接推開人群走了過去,眾人一見是“統製”大人來了都紛紛讓路,很快他就到了出事地點。
王荊山本來正仗著酒勁在那罵呢,眼角餘光看見杜大人來後立馬就清醒了一半,心中暗道“不好”,埋怨起自己也有點太得意忘形了,剛拿到了借款就來找倭國人的晦氣,這難免會被人家瞧不起啊,於是就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而此時,倭國那邊的人馬也趕到了,除了社長濱本義顯外,田邊敏行也帶著四名滿鐵的特務聚攏過來,倒是那位吳公子坐在原地沒動,一臉饒有興緻地往這邊看著熱鬧。
二樓說大也不算大,至少剛才王荊山那些“大褲衩子”話都被小鼻子們聽得很真切,所以這臉上就都不怎麼好看。
既然人是田邊敏行帶來的,出事了他得出頭啊,說實話他看見杜玉霖是真打怵啊,老上司藤與之吉不就是這杜玉霖親手給斷送的麼?哎呀,就硬著頭皮上吧。
想到這他回頭瞪了幾名不懂事的手下一眼,讓他們把不服不忿的死出先收一收,然後才躬身走上前來,雙腿併攏對著杜玉霖恭敬一鞠躬。
“統製大人我們又見麵了,您身體可還健康?”
杜玉霖自然知道他是誰,卻故意裝出想半天沒想起來的模樣。
“嗯,你是.....?”
田邊敏行微微一笑。
“滿鐵株式會社長春事務所主任,田邊敏行。”
杜玉霖一拍腦門。
“哎呦呦,你看我這記性,之前簽停戰協議的時候咱見過,你就坐在福島安正的邊上嘛。”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倭國上下都將年初華倭沙三國簽訂的那份“停戰協議”視作奇恥大辱,平時絕沒人願意提及的。
可田邊敏行能熬走藤與之吉坐上這個位置,隱忍的能力是一般人無法比的,聞言後笑容反而更濃鬱了一些。
“大人記得絲毫不差,會議上杜大人英姿,我至今記憶猶新啊。”
杜玉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然後一指王荊山。
“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我這位兄弟有些喝多了,要是說了啥不招人愛聽的話你們也別介意......”
話剛到這那中井國太郎就不愛聽了,暗道這位華國大官果然是向著自己人啊,這可實在太可惡了,於是他的一對小眼睛就立了起來,伸著禿腦袋也往前攮了幾步。
杜玉霖見狀臉就冷了下來,眯著眼看向不識趣的中井。
“可你們就算介意了,那也得給老子忍著,是不想活著從這裏走出去了麼?”
話音剛落,濱本義顯、田邊敏行和幾名滿鐵特務就同時感到腰間有被硬物頂上的感覺,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是手槍槍口,剛想回頭看耳邊就傳來了一聲聲低聲嗬斥。
“別他媽動,小心老子整死你。”
這些特務常年生活在東北,可太明白“整”這字蘊含的豐富內容了,真就都不敢再亂動了。
中井國太郎是唯一沒被槍懟的人,回頭看去頓時傻了眼,原來己方幾個人身後都站了個黑衣人,單看那架勢就都來者不善,而其中還有一個長得巨醜的瘦高小夥正朝他呲牙呢。
見徐子江他們已經控製住了倭國人,杜玉霖這才走回到王荊山身邊,以極小的聲音嘀咕道。
“有什麼氣儘管去出,有我給你兜著不用怕,在這哏結上可別丟人呦。”
這話就猶如一劑興奮劑,王荊山聽後腦袋頓時抬起,一對瞳孔都縮小了三圈,興奮地直喘粗氣,在說了句“您瞧好吧”後就直衝向那中井,一把抓住對方兩隻肥大的耳朵。
“我操嫩媽的大褲衩子。”
隨後一記重頭槌砸到了鬼子鼻子上。
哢嚓。
副社長中井國太郎被生生乾斷鼻樑骨,仰頭栽倒後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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