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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北辰輕飄飄一句話,在客廳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有人臉色驟變,震驚得近乎麻木。
隻有四歲的小女孩懵懂不知,祝聲聲天性散漫,也冇聽懂其中恐怖。
蘇秉政快步上前,捏起一片瓷碎片,開啟手機手電仔細照。
“奶白、透光、聲脆、胎薄、溫潤…這是骨瓷。”
他把手指貼在瓷片後方,光影隱約透出來:
“這是人骨瓷。人骨裡的磷酸鈣、碳酸鈣,純度遠高於牛羊骨,燒出來纔會這麼透。”
“可是…就算真是人骨瓷,也不能證明是…”
蘇老頭話說一半停住。
許北辰懂他的未儘之語——這確確實實,是失蹤者宋翔的屍骨燒出來的。
最棘手的是,燒成瓷後,dna已經冇法再做了。
“你們彆緊張,我就是隨口一說,懂點瓷器罷了。”
許北辰立刻打圓場,“要不是孩子胳膊一碰,誰也發現不了,全是運氣。”
宋老頭拄著柺杖,慢慢蹲下身,捏著瓷片久久不語。
許久才沉沉開口:“老蘇,太晚了,改日我請你喝酒。”
蘇秉政拍了拍老友肩膀,一言不發,帶著一家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許北辰回頭一望。
房華抱著女兒,滿臉是淚,燈光下,她單薄得像一尊一碰就碎的瓷像。
一路上,所有人默契沉默。
快到家門口時,一直揹著手的蘇秉政停下腳步。
“老宋有個偏房侄孫,在津市,bc區,開了家瓷器加工廠,規模不小,貨還遠銷海外。這批人骨瓷,就是他送來的。”
“小宋十有**,是被他堂哥害死的。死後還被燒成瓷器,送回爺爺家裡,讓老人天天守著孫子的屍骨,卻一無所知。”
“喪心病狂,毫無人性啊!”
蘇老頭長歎一聲,看向許北辰:
“bc區有家瓷器廠,你又叫北辰…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許北辰乾笑:“也許是死者不甘心,借他女兒的手,給自己沉冤昭雪。”
“你這孩子,是吉人自有天助!”王小鳳笑得爽朗,越看越滿意,
“行事膽大心細,不拘一格。小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相?”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怎麼可能呢。
可蘇清芷信了。
她抬眸望著他,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
“許北辰,你認識房主任。”
不是疑問,是陳述。
許北辰哪裡敢認,隻能裝糊塗:
“房主任我不認識,但她女兒,我看著就親切。”
他故意玩笑,“我掐指一算,這小丫頭長大,八成會是咱們家的大兒媳。”
蘇清芷臉頰瞬間泛紅,難得露出小女兒情態,羞惱地一跺腳,快步往後院走。
平日裡英姿颯爽的模樣,此刻儘是嬌羞。
蘇秉政和王小鳳哈哈大笑,跟著進去。
隻有祝聲聲,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垂著頭,沉默不語,明顯不開心了。
許北辰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
“等我找回99個孩子,攢夠許願值,老天爺一感動,就會賜福給你。”
當所有醫學手段都無效時,人總會下意識求助神佛。
祝聲聲從前從不信這些,做慈善也隻求心安。
可此刻,看著許北辰身上一樁樁一件件奇事,她忽然信了。
“他們都說你辦案、找人、抓人全靠運氣,他們錯了。”
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大騙子,你是福氣寶寶。福緣深的人,纔會逢凶化吉。我也要做福氣寶寶,以後…給你生孩子。”
許北辰連忙點頭,心裡卻輕輕一歎。
前世他用儘辦法,祝聲聲不孕是絕症,除非移植子宮。
走進客廳,許北辰眼神一冷。
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那個膈應人的情敵——葉銘川。
一身乳白色太極服,像是剛打完太極順路串門,風度翩翩。
正陪著王婉晴、祝心妍、白靜宜說話。
一見蘇清芷回來,葉銘川立刻起身,先恭敬問候長輩,再拿出一個精緻盒子。
“清芷,這是我特意調的防曬霜,能美顏潤膚。你經常出差風吹日曬,怕傷麵板。”
許北辰在心裡嗤笑。
純愛戰士排在舔狗後麵,舔狗又比不上這種會裝的渣男。
這一局,他穩贏。
“謝謝。”
蘇清芷接過,轉手就遞給許北辰,“你都曬成古銅色了,給你用,聲聲會心疼。”
祝聲聲怕他不收,再隨手丟了,連忙接過來開啟。
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散開。
“謝謝銘川哥,我家大騙子正合適。你看他,隻顧著忙正事,臉都曬脫皮了。”
葉銘川臉上依舊溫和,笑意淺淺,儘顯涵養:
“許同學確實厲害,一舉破了全國罕見的大案,運氣真好,令人佩服。”
這話明著誇,暗著刺。
許北辰隻是淡淡點頭,不接茬,也不客套。
嘲笑他靠運氣?他一言不發,看誰先尷尬。
什麼禮節涵養,在這種純愛情敵麵前,他懶得裝。
擺明瞭,就是不待見。
白靜宜看了眼手錶,起身:
“我們還有事要談,先走了,改天再約。”
說完帶著葉銘川離開。
一出院門。
葉銘川臉上的溫文爾雅瞬間消失,猙獰一閃而逝,隨即頹然歎氣:
“師姐,我到底哪裡不如一個鄉下佬?”
在病人眼裡,白靜宜溫婉親切。
可隻有親近的人才知道,那不是真的她。
她有嚴重潔癖,連感情裡也一樣。
在她看來,許北辰一邊吊著蘇清芷,一邊護著祝聲聲,就是渣男行徑,該被譴責。
可祝聲聲的身體又太特殊,說難聽點,像個隨時會碎的娃娃,她又罵不出口。
但她認同一點:
許北辰再厲害,也配不上蘇清芷。
因為蘇清芷,比他更優秀。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白靜宜語氣平淡,
“但許北辰這個人,確實不一般。
剛纔他們去老宋家,不到一個小時就回來了,看神色,案子八成已經破了。”
“他能成,靠的絕不隻是運氣。”
葉銘川回頭,望向四合院大門,眼神陰鷙:
“一個土包子,上限就這麼高。蘇清芷早晚看清現實,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
白靜宜低頭,輕輕一歎。
隻有蘇清芷,或許早晚分手。
可中間夾著一個祝聲聲,那就難說了。
葉銘川拉開車門,習慣性坐進後座:
“師姐,我想加入複陽暖宮丸的研究小組。我也該做點正事了。”
白靜宜係安全帶的手一頓。
複陽暖宮丸,是許北辰開出的藥方,目的就是治祝聲聲的病。
難道師弟想對祝聲聲下手?
不可能。
師弟一向心地善良、溫厚謙和,又繼承葉家祖風,怎麼可能傷害祝聲聲?
一定是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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