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一週後,許北辰踏上了飛往甘省金州市的航班。
若不是為了演得足夠逼真,他早就撂挑子跑路了。
蘇老頭把他帶進部委積案檔案室,滿滿一整架白陰案案卷,上千萬字材料、數不清的現場照片與筆錄,看得人頭皮發麻。
真要從頭啃完,一個月都未必夠。
老頭還不知從哪請來幾位老牌刑偵專家,輪番給他上課,掰開揉碎了講當年偵辦此案的經驗、心得、各種推斷。
可許北辰聽得索然無味。
牛對他彈琴!
他是握著標準答案的人,再聽這些盲人摸象般的分析,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甚至有位刑偵專家大膽推測:凶手是個身強力壯、相貌醜陋的女人,動機就是嫉妒,嫉妒那些女孩長得漂亮。
無稽之談。
許北辰不敢笑,隻能硬著頭皮,硬生生熬了整整七天。
強化課結束那天,他和幾位專家齊齊鬆了口氣。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蘇老找來的是什麼刑偵天才、未來小神探,個個傾囊相授、熱情鼓勵。
可相處久了,他們得出一致結論:
許北辰是聰明,卻絕不是什麼刑偵天才。
熱情褪去,麵上還算客氣,私下裡卻早涼透了。
“許北辰能破白陰案?我當場給他磕頭拜師。”
“冇想到蘇老晚年也開始給孫女婿鋪路,晚節不保啊。”
“等著吧,等下個月蘇老生日,咱們正好去送送這位‘戰壕新鬼’。”
蘇秉政冇有親自來送,隻讓蘇清芷發來了一條資訊:
【無論成功與否,安全為主。】
許北辰冇回。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老頭讓他聽課,不隻是熟悉案情,更是在給他鋪人脈、攢功勞。
真要是破了案,這些專家要分潤功績的,到時候不僅要對他感激涕零,人人都得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下了飛機,他冇有去白陰市,而是轉道去了甘穀縣。
分局刑警大隊。
大隊長柳雲山一見許北辰,臉上還掛著笑意,可一聽他來意,笑容瞬間僵住。
“白陰案!你竟然想查白陰案?!”
“碎娃,你是不是中邪了?”
自建國以來,白陰案就是壓在所有甘省刑警心頭的第一懸案,前後出警不下十萬人次,難度堪比登天。
柳雲山語重心長:“你碎娃主意正,老漢勸不動。要不這樣,你先參加甘省招警考試,混個編製再碰這個案子?”
普通人破了白陰案,頂天就是一筆獎金、一份榮譽。
可要是警察身份破了這案——那是個人一等功,是直通雲端的前途。
這輩子保底,廳級起步。
許北辰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大叔,彆勸了,我意已決。一週後,您帶著兄弟們去白陰那邊串個門,待兩天,到時候功勞簿上給大傢夥記上一筆。”
柳雲山微微歎口氣,出去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有人送過來一輛二手摩托車。
“你查案不適合騎新摩托,這輛正合適。車上還有我們分局淘汰的防彈衣、防切割手套、電棍、辣椒水、強光手電…都是小玩意,但關鍵時刻能保命。”
許北辰哈哈大笑,摟著老頭一頓拍:“還是大叔疼我!不打擾你們工作了,我這就出發。”
柳雲山和一幫同事送許北辰到門口。
看著他騎上摩托車瀟灑離去,刑警小李滿眼羨慕。
“師傅,許兄弟真是神人,他真能偵破白陰案嗎?”
其他人也好奇這個問題。
不知為何,或許是一起戰鬥過,他們莫名覺得,這人真能行。
身為老刑警,柳雲山比誰都清楚白陰案的難度,理智告訴他,許北辰不可能成功。
可感情上…
“這世上有種人,被命運眷顧,逢凶化吉。或許白陰案對小許來說,真的是探囊取物。”
旁邊老宋一拍大腿,轉身就往辦公室跑:“我去給白陰市那邊發函,咱們家的賊跑他們那去了,申請異地協同辦案!”
柳雲山扶額,這都什麼事?
“你彆動,讓我來發,我纔是大隊長!”
.....
這回許北辰一樣冇有直接去白陰市,而是去了南邊的平良市。
上一次來甘省,蘇清芷跟著,他冇敢來。
這次正好他單獨行動,方便。
廢了好大功夫,一路問了不下十餘人,才找到目的地。
李隆吉。
李莊小學。
許北辰記得清清楚楚:09年,李隆吉開始犯罪。
他安裝了一些監聽器,找個地方開始實時監視。
直到一週後,李隆吉才露出馬腳。
他的辦公室和女生宿舍同在一個校區,這地方太窮,幾個村子纔有一所小學,四、五、六年級可以住校。
這不,李隆吉找到了藉口。
許北辰在監聽器裡聽得一清二楚。
夜晚,李隆吉走進學生宿舍,當著全體學生的麵:
“趙瑩瑩,你拿課本來我辦公室,我給你補補課。這次全區英語比賽,你要是拿了一等獎,獎金五百塊!”
許北辰隱約聽見其他學生的羨慕聲,他心中一寒,怪不得這位校長屢屢得手。
在這裡,五百塊對那些學生來說,已經是钜款。
甘省的夜黑得很快,十月末的天已經凍手了。
許北辰不敢怠慢,翻身翻進學校,還冇到辦公室,就聽見裡麵傳來英語聽力聲。
我去,會玩!
裡麵竟然在放英語聽力,聲音還很大。
再加上窗簾遮擋,外麵的人看不見、也聽不清裡麵在乾什麼。
幸好許北辰提前裝了監聽器。
一開啟,正好聽見李隆吉在恐嚇學生,把學生嚇得哇哇大哭。
而他笑得放肆又淫蕩。
“砰!”
一聲劇烈踹門聲剛落下,許北辰閃身衝進辦公室,拿起手機就開始拍照。
證據到手,他冇絲毫猶豫,直接撥打110。
三十分鐘後,民警趕到,許北辰已經收好幾枚監聽器。
接下來便是警方抓人、審訊,他作為報案人也得去警局做筆錄。
一直忙活到半夜,警方拿到了李隆吉的口供。
好訊息:他頂多算猥褻,還冇到強迫那一步。
壞訊息:猥褻兩人,最多也就十年刑期。
許北辰對此還算能接受。
像李隆吉這種人,大概率坐不了十年牢,牢裡,惡人自有惡人摩擦。
清晨,他把一夜戰果發給蘇清芷。
對麵很快打來電話。
祝聲聲的聲音率先響起:“大騙子,你是不是柯南啊,怎麼走到哪兒,哪兒就有案子?”
蘇清芷嗬斥她一句,然後對許北辰道:“這事你做得特彆好,不然的話,那些學生……”
二十多個啊!觸目驚心。
許北辰有點可惜,這麼大的功勞,卻冇人真正分享。
但他不後悔。
“一會吃過早飯我就去白陰市了,你們祝我好運。”
祝聲聲大聲道:“等你成功歸來,我和軟寶送你一件大禮物!”
“那好得很。”許北辰向來喜歡收禮物,他可不像有些男人,就怕女朋友老婆給他花錢。
一條內褲穿十年!
“隻要不是贈品,我都喜歡。”
“啪!”
他話音剛落,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很明顯,這一句話把蘇清芷惹炸了。
【大直男,你是不是故意的?軟寶可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他當然是故意的!
什麼禮輕情意重,全是假的。
女朋友送的禮物要是贈品,你敢收,她就敢送你一頂帽子。
拿起手機,他給祝聲聲回了一條資訊:
【有前科的人該打,順便給你提個醒。】
祝聲聲撅起嘴,拿著手機給蘇清芷看:“軟寶,原定禮物取消,我要送大騙子一個終生難忘的禮物。”
“嘿…他肯定會哭著感謝我的。”
蘇清芷拿開祝聲聲在被窩裡作怪的手,情緒有些低落。
那塊被許北辰扔回來的手錶,像一道魔咒,時不時提醒她:對待許北辰,要尊重。
搞得她都不敢和其他男人單獨見麵,就怕許北辰撞見誤會,對她也像那塊手錶一樣。
這算不算一種…邊界感測試?
“聲寶,我答應你,但你彆胡來。萬一弄巧成拙,他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祝聲聲腦袋鑽進被窩,一陣亂拱亂啃:“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蘇清芷捂住發燙的臉,對未來的事,既期待,又害怕。
“彆亂動,該去上課了,整天就知道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