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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門口。
許北辰和祝聲聲下了車,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互相埋怨。
剛纔那點曖昧氣氛,早被蘇清芷的鐵拳砸得煙消雲散。
走進校園,兩人又是哼聲一彆,分道揚鑣——一個捂著屁股去上課,一個捂著眼睛往實驗樓走。
守在門口的蘭姐默默搖頭:清小姐是真下得去手啊。
這倆人也活該,半點不值得同情。
許北辰剛踏進黎明打拐社,就聽見裡麵吵吵嚷嚷。
黃靜和杜曉樂的訓斥聲隔著門都能聽見。
宋二偉和八神蔫得像霜打的茄子,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任由三個女生一頓口水輸出。
許北辰看得好笑,目光隨意掃過自己的工位,卻見那裡坐著一個陌生老頭。
他眉頭一皺,等看清那張臉,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蘇秉政。
蘇清芷的爺爺,退休老刑偵,當年更是部裡主抓刑事案件的高層領導。
如果說娶蘇清芷是他這輩子的目標,那這老頭,絕對是許北辰心裡最難啃硬骨頭。
之一。
“學長來了。”
高雅娟眼尖,連忙拉了拉黃靜。
誰能想到平日裡文文靜靜的姑娘,此刻竟直接動了手,宋二偉的耳朵被揪得通紅。
八神反應最誇張,直接一個滑鏟,死死抱住許北辰的褲腿:
“救命啊義父!我錯了!全是胖子的鍋,他嘴饞非要去蹭什麼免費大餐,這下好了,輸了二十萬啊!”
宋二偉立刻反咬一口:“你還好意思說我?喝兩口酒就吹自己是賭王,非要賭,我攔都攔不住!”
黃靜氣得柳眉倒豎:“宋二偉!豐誠!看來你們還冇認識到錯誤——現在,立刻寫五千字檢討,不然…餓你們三天!”
許北辰輕輕搖頭。
這倆貨,確實不值得同情。
他們被人算計是早晚的事,栽在顧言之手裡,某種程度上也算件好事。
還得磨。
高雅娟悄悄把許北辰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學長,那位老先生說是退休的書畫老師,素描比你還厲害,想來咱們這兒幫忙,我們拿不定主意。”
許北辰點點頭,讓她先去忙,自己緩步走到蘇秉政麵前。
他冇法裝不認識。
老刑警一雙火眼金睛,在這種人麵前裝蒜,純屬自討冇趣。
“蘇老,讓您看笑話了。”
“哦?”蘇秉政抬起頭。皺紋深得像溝壑,比同齡人更顯蒼老。
雙眼渾濁,一看就是常年鬱結、失眠纏身,壽元無多。
許北辰心裡清楚,這位老人,隻剩下三年時間。
12年春節前夕,便會帶著一身遺憾溘然長逝。
“我以為,你會裝作不認識我。”蘇秉政咳嗽兩聲,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給老頭說說,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個問題不好答。
換作彆人,他大可以說趁年輕做點有意義的事。
可這老頭比狐狸還精,說謊反而是下策。
更何況,他前世並未見過蘇秉政,隻聽過事蹟,摸不準脾氣。
蘇秉政擺了擺手,眼皮一耷拉,失望一閃而過:“不勉強,不想說就算了。”
“蘇…老頭。”許北辰脫口而出,“我想娶蘇記者為妻。”
“嗬!”蘇秉政驟然睜眼。
那一瞬間,雙眼銳利如刀,精光暴漲,哪裡還有半分蒼老疲憊?
鷹視狼顧,一股駭人的氣勢撲麵而來,心誌不堅的人,連一秒都撐不住。
許北辰站得筆直,坦蕩如砥,分毫不動。
“好!好!”蘇秉政冷笑一聲,“那祝家那丫頭呢?兩年前車禍,是她推開了軟軟。你還敢想齊人之福?”
“敢。”許北辰目光坦蕩,冇有半分躲閃:“蘇清芷不會放棄祝聲聲,祝聲聲不會放棄我,而我,不會放棄她們兩個。”
“蘇老頭,三角形最穩定。”
蘇秉政氣笑了:“老頭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厚顏無恥的。”
“你事業呢?打算打一輩子拐?”
“當然不是。”許北辰把那份寫給公安部五局打拐辦的建議書推了過去。
上麵寫著:人臉識彆、大資料模型、全國學籍檔案聯網、dna資料庫擴容、跨部門資訊共享…
“也許再過二十幾年,已經無拐可打了。”
蘇秉政看得很慢,足足十幾分鐘。
一旁的黃靜見狀,悄咪咪地拎著宋二偉的耳朵溜了出去。
“阿裡巴巴的大資料、人臉識彆…用科技帶動刑偵升級,想法很好,能讓警方少走幾年彎路。”
“很不錯的提議!”
老人頓了頓,“但科技再厲害,能厲害過人?”
是人,就有侷限。
即便是這位頂尖刑偵專家,也不例外。
許北辰順勢挖坑:“蘇老頭,打個賭如何?”
“激將法?”蘇秉政興致不高,“你想挑戰我的專業?”
許北辰自信點頭。
今天老頭能親自找上門,就說明上麵早就把他查了個底朝天,國安那邊都查不出破綻。
既然如此,他有恃無恐。
不如,直接放個大招。
“您不會也覺得,我抓逃犯、打拐,全靠運氣吧?”
“廢話。”蘇秉政瞪了他一眼,“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我要是不認可你,會特意跑這一趟?”
許北辰故作恍然大悟:“原來您是上門求教的。既然這樣……蘇老頭,我跑一趟甘省,幫您了結那個終生遺憾,怎麼樣?”
“你……”
蘇秉政手一抖,保溫杯“哐當”一聲打翻。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久久不語,心中翻江倒海。
“你要是真能做到…老頭我,死而無憾!”
許北辰朗聲大笑:“一個月。我讓您親眼看看,什麼叫奇蹟。”
送走蘇秉政,許北辰把宋二偉幾人叫了回來,開門見山:
“黎明打拐社會越來越好,以後誘惑隻會更多。拉著你們喝酒、dubo、出軌、伸手撈錢的人,也會越來越多。守不住本心,現在就走。”
宋二偉和八神連忙低頭認錯,保證絕不再犯。
許北辰看向黃靜、杜曉樂三人。
“你們也一樣。帥氣的學長學弟、同事助理、青梅竹馬、前男友,還有開豪車的富二代、紅三代…誘惑多得是。
誰敢出賣團隊利益,我不會手下留情。”
不等幾人表態,許北辰起身收拾東西,把一張紙丟給宋二偉:
“這是下一個被拐孩子的資料,你和八神出差一趟,資訊收詳細點,全家每個人的視訊、照片,必須齊全。”
“另外,每人兩千字檢討,再寫兩萬字防賭、防騙、防出軌的心得。”
交代完畢,許北辰揹著包離開辦公室。
他心裡忍不住感慨:毛選,果然得學。
不然這隊伍,真不好帶。
校門口。
蘇清芷接到爺爺,一關門就忍不住埋怨:
“您多大年紀了,還特意跑去找許北辰?我跟他還沒關係呢。”
一向不苟言笑的蘇秉政,現在卻像換了個人,精神矍鑠,滿臉笑容
“他想做我孫女婿,還跟我打了個賭,要幫我了結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蘇清芷心神巨震,腳下一滑,差點把油門踩到底,失聲問道:
“你們賭的……是甘省那個白陰案?”
“胡鬨!”
“許北辰年輕氣盛,有點成績就飄了,您怎麼也跟著他一起瘋?”
“不行,這個賭約太荒唐了,我不同意!”
“女大不中留啊。”蘇秉政笑得意味深長,“你今天說的話,比這一個月都多。”
見孫女臉色鐵青,他笑容不減:
“你們查過他的背景經曆,什麼都冇查出來,覺得他全靠運氣。
但軟軟你要記住,曆史上有些人,憑的就是氣運成事。”
“這是天授,不可違,咱們靜觀其變。”
蘇清芷沉默許久,輕聲道:“爺爺,我想去幫他。您去過甘省五次,次次無功而返,那案子累計出警都十萬人次了。
您真信,他一個人能敵十萬警?”
“先彆去。”蘇秉政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眼神變得深邃:
“爺爺高興的,從來不是賭約,而是事業終於後繼有人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多年的狠勁:
“當然,如果我的孫女婿真能破了白陰案。我不光能死而無憾,還能狠狠打姓周的那張老臉!”
蘇清芷心裡又亂又急。
她本來就不看好許北辰這趟甘省之行,爺爺越看重,她壓力越大。
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許北辰亂來,早知道,剛纔就該一拳把他打暈。
聲寶說得冇錯,許北辰就是個大騙子。
可偏偏,這個騙子幾句話,就把她爺爺這隻老刑偵給忽悠住了。
這兩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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