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張傳明拿著手裡的「新」論文，順著摘要、引言往下看。
他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從事教育工作這麼多年，張傳明見過各種各樣的天才，其中不乏連跳幾級，年紀輕輕就讀研的學生。 ->.
隻不過這樣的學生，往往很小的時候就展露出數學上過人的天賦，也基本都在走競賽。
像沈牧這樣，通過高考的學生，幾乎沒有。
所以張傳明剛剛看手裡論文的時候，其實是抱著懷疑態度的。
畢竟沈牧就算在數學上再怎麼有天賦，他積累的時間也太短了。
這第二篇論文，不可能有太深入的觀點。
因此，張傳明第一時間把沈牧拉到辦公室，隻想著用一個溫和的語氣勸說他把心思放在一篇論文上。
貪多嚼不爛。
可當張傳明深入去看沈牧拿出來的第二篇論文時，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很明顯，他手裡的這篇研究阿蒂亞與辛格指標的論文，深度更勝於第一篇。
裡麵涉及到的許多知識點，甚至超出大學本科階段。
論文即使拿到國際核心期刊去發，都沒問題。
可……
這真的是一個大一新生能寫出來的嗎？
想到這，張傳明放下資料，抬頭一臉嚴肅的看向沈牧，「小沈，你老實告訴我，這篇論文是你獨立創作的嗎？」
沈牧點點頭。
麵不紅心不跳。
係統獎勵，肯定算自己創作。
再說，學習幣什麼的也是自己辛苦升級或者完成放鬆任務肝出來的。
張傳明眼裡閃過一絲激動，但還是指著手裡的資料問道：「這篇有電子版嗎？給我看看。」
「有的。」
沈牧掏出U盤，遞給張傳明。
後者接過U盤，快速插在電腦上，然後開啟論文查重網站，把整篇論文都傳了上去。
最終結果顯示出來。
重複率：5.1%。
去除掉部分引用文字，整篇論文合格的不能再合格。
張傳明又仔仔細細前後看了一遍，眉頭鬆開，笑著說道：「好小子，論文寫的是真好啊！」
如果對於沈牧今天拿出的第一篇論文坯子，張傳明還能找到點小瑕疵，或者給一些指導方向。
他拿出的第二篇論文，足可以說完美了，即使發在SCI一區，都是沒問題的。
「非常不錯，才剛大一，就能有這種思考深度，真是後生可畏！」張傳明絲毫不掩飾對沈牧的讚賞，「暫且不說那篇有待完善的《疊代換位運算元》，就這篇《阿蒂亞-辛格指標》，你想怎麼發表？」
「這個問題我諮詢過招生辦的季風澤老師，瞭解到有學報、社會期刊、或者核心期刊能選擇。季老師建議我諮詢導師，於是我就……」
張傳明笑了笑，「原來是老季建議你來的，不過這次我可要承他人情了。算了，先不說這個，就這篇《阿蒂亞-辛格指標》的等級，發給那些二流期刊，純屬拋媚眼給瞎子看，浪費！所以老師建議你第一篇直接投SCI一區，這樣對你未來發展有好處。」
「你這篇文章細分方向是幾何與拓撲，首選《Topology and Its Applications》（拓撲學及其應用）吧，一區。不要覺得它難，年輕人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自己的極限！」眼見沈牧跳了跳眼皮，張傳明語重心長的補充了一句，「放心，到時候我會幫你找主編，都是老朋友，審稿的這點忙他們還是要幫的。」
「明白，多謝張教授。」
張傳明沒有停下，繼續說道：「再有就是剽竊的問題，你準備怎麼解決？」
「ArXiv。」沈牧提前做過功課。
這是康奈爾大學運營的免費預印本平台，主要功能就是分享尚未正式發表的學術論文。憑藉時間戳，可以方便作者確定成果優先權。
張傳明點點頭，「很好，非常細緻，那就儘快安排材料上傳，後麵催他們審核的事我來負責。」
「張教授……」
「還叫教授？叫導師！」張傳明故意板著臉。
「是，導師。這篇文章的作者怎麼寫？」
其實《阿蒂亞-辛格指標》這篇論文，都是沈牧自己從係統那薅出來的，和張傳明確實沒什麼關係。
不過，他現在既然希望用到張傳明的人脈，就不得不考慮相關問題。
「那就給我寫個通訊作者吧，這回算我占你便宜。」
「導師，你這麼說就折煞學生了。」
沈牧哪裡不明白，對於張傳明這樣的教授，早就不需要用期刊論文來證明自己了，尤其還隻是個通訊作者。
他這麼做，完全是在告訴外人，沈牧是我學生，這人我在罩著。
比起利益，通訊作者更多的是義務。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在數學上的天分極高，老師希望你能走得更遠。沒別的事忙去吧，我也要喝喝茶、看看報了，沒空和你嘮嗑。」
「是，導師。」沈牧也不是矯情的人，這事就這麼最終敲定。
「對了，把你手機號留下，還有宿舍。我懶得一個個去翻花名冊。」張傳明指了指桌上A4紙。
沈牧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啞黑色鋼筆，寫下自己的名字、電話、宿舍門牌號，然後收起東西，快速離開張傳明辦公室。
……
由於試驗班分班結果還沒出來，燕大數院大一學生第一節早八最快也要到明天了。
從張傳明辦公室出來，沈牧第一時間返回302寢室，意外發現室友們都不在。
他快速開啟膝上型電腦，登陸康奈爾大學網站，然後把《阿蒂亞-辛格指標》論文內容上傳，拿到時間戳。
做完一切，他肚子已經咕咕叫了，看一眼時間，13點40。
二話不說，他立刻往學五食堂走了去。
趁著入學新鮮勁，沈牧打算把燕大所有食堂先吃個遍，看看哪裡價效比最高。
等吃完飯返回寢室，沈牧準備繼續完善第二篇《疊代換位運算元》論文，卻見室友童辛從外麵走了進來。
沈牧抬起頭，笑著招呼了聲，「吃過飯了？」
「吃了。」稍微遲疑，童辛回應說道。
「覺得咱們學校食堂怎麼樣？」
「一般般。」
「我推薦你去五食堂吃二樓小炒，挺好吃的。反正學校給你飯卡上每個月打那麼多夥食費，用不完也不退。」
「好……」
童辛回答依然很簡短。
沈牧沒覺得有什麼，他本來也隻是和對方客氣一下，畢竟同在一個寢室，又都是南省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如果他不主動說些什麼，做些什麼，萬一童辛變得更內向，那就不好了。
當然，沈牧也沒想和對方聊太多，轉而繼續完善《疊代換位運算元》論文去了。
童辛冷不丁開口道：「那個沈牧，你參加咱們省的高考，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