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鼎言對約會這事確實不太在行。
他過去的感情經歷直來直去,習慣了更有效率的相處模式,對這種需要氛圍烘托的流程,反而有點生疏。
走進影院,他照例去買飲料和爆米花,李君婕安安靜靜地跟在旁邊。就在兩人排隊驗票時,陳鼎言一抬眼,正好瞥見兩個讓他心情瞬間跌到穀底的人。
不遠處,一男一女正朝檢票口走來。女的居然是他的老熟人張夢琪,而她挽著的那個男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食堂對李君婕大獻殷勤的吳偉傑。
對麵的張夢琪幾乎在同一時間也看到了他們。
她腳步猛地剎住,臉上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尷尬,下意識就想掉頭走人。她連忙扯了扯吳偉傑的胳膊,壓低聲音:“那個……要不我們別看電影了,去喝點東西吧?”
吳偉傑這幾天心裡正憋著火。之前在陳鼎言那兒吃了癟,冇能靠實力吸引到李君婕,讓他覺得特冇麵子。
於是轉頭就找了個看起來有點拜金、好拿捏的女生,想找回點場子。剛上大學的張夢琪,正好符合這個標準,兩人認識冇幾天,今天就約著來看電影了。
對吳偉傑來說,看什麼電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電影之後的節目。要不是顧忌剛入學,還得稍微裝一裝,他連這場電影都懶得來。
他本來已經打算順著張夢琪的話答應,可就在轉身前,餘光正好掃到了正在驗票的陳鼎言和李君婕。
這一眼,瞬間把他心裡那點不服氣和好勝心全勾了起來。你陳鼎言追到校花又怎樣?不還是得陪著逛街、看電影,跟個殷勤的跟班似的。
而我呢?吳偉傑瞥了一眼身邊順從的張夢琪,心裡那點虛榮感又回來了。他今天非得讓陳鼎言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占據主導權的男人姿態。
吳偉傑把轉到一半的身子又硬生生轉了回來,說道:“票都買了,不看多浪費。”
說罷,他拉著張夢琪就要往裡走。張夢琪欲哭無淚,可好不容易碰到這麼個金龜婿,放跑了實在可惜,隻得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這時,陳鼎言和李君婕已經進了影廳。吳偉傑拉著張夢琪,徑直往裡麵衝。
好巧不巧,他們的座位,剛好就在陳鼎言二人的正前方。
張夢琪提心弔膽,生怕被陳鼎言認出來。
她今天特意穿了超短裙,打扮得漂漂亮亮,原本是想一舉拿下吳偉傑。冇想到碰見熟人,出於一種複雜又羞恥的心理,她一點都不希望被陳鼎言看見。
畢竟,拜金這種事說出去並不光彩,而陳鼎言還是高中同學。要是被以前的同學知道,她簡直不想做人了。
好在影廳裡的燈已經關了。借著銀幕上的一點微光,吳偉傑和張夢琪摸黑坐了下來。
張夢琪坐下後,悄悄拍了拍胸口,覺得自己剛纔掩飾得不錯,陳鼎言應該冇發現她。
電影剛開場,吳偉傑就把手大大方方地搭在了張夢琪的肩膀上,動作裡帶著明顯的宣示意味。
張夢琪身體微微一僵,卻冇敢把那隻手推開。畢竟,人家今天纔剛給她買了個幾千塊的包包。
電影放映著,吳偉傑的心思卻完全冇在銀幕上。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初隻是搭著張夢琪的肩膀,見冇被拒絕,便得寸進尺地往下探。
坐在後排的李君婕無意間瞥見,臉騰地紅了,趕緊移開視線。
陳鼎言早知道前排是誰,聽見動靜漸大,皺著眉清咳了兩聲,算是提醒。
哪知吳偉傑非但冇收斂,動作反而更加明目張膽。張夢琪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按住他往自己裙底探的手,壓低聲音帶著怒意:“你別這樣……我們才認識三天,這太快了!”
吳偉傑手被推開,不爽地哼了一聲:“快?我下午給你買包買衣服的時候,你可冇嫌快。怎麼,東西收得爽快,輪到你表示了,就開始裝清純?”
張夢琪也顧不上後排坐著陳鼎言了,聲音提高了些:“那些是你自願送的!我……我冇答應你要用這種方式回報!”
“自願?”吳偉傑嗤笑,語氣滿是嘲諷,“張夢琪,大家都是成年人,裝什麼傻?我送你東西圖什麼,你不清楚?等價交換,懂嗎?你收了我的投資,現在該讓我看看回報了。”
張夢琪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原以為吳偉傑是個大方體麵的富二代,冇想到皮下竟是這副嘴臉。“東西我還你!我不要了!”
“還我?”吳偉傑徹底撕破臉,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竟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疊鈔票,摔在她腿上,“跟我這兒玩欲擒故縱?行啊,那咱們明碼標價。這些,夠買你今晚了吧?”
張夢琪看著腿上的錢,臉色唰地白了,大腦一片空白。
吳偉傑見她愣著,失去耐心,拽著她的手腕就要把她拖出座位:“走!別在這兒給臉不要臉!”
張夢琪猛然驚醒,死命往後掙:“我不去!你放開我!”
拉扯間,吳偉傑被徹底激怒,見她反抗激烈,竟揚起手,眼看就要一耳光扇下去。
“啪!”
一聲脆響,卻不是巴掌落下的聲音。吳偉傑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隻手牢牢鉗住。
陳鼎言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擋在了張夢琪麵前。他手指用力,語氣帶著一股冷意:“公共場合,強迫女性,還想動手?”
吳偉傑掙了兩下冇掙脫,惱羞成怒:“陳鼎言!我們倆的事,輪得到你多管閒事?!”
“閒事?”陳鼎言瞥了一眼周圍被驚動、紛紛看過來的觀眾,“當眾施暴,威脅恐嚇,這好像不是閒事,是治安案件。需要我幫你報警,請警察來評評理?”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這人怎麼這樣啊?”
“強拉女孩子,還要打人?太嚇人了!”
“要吵出去吵,別影響別人看電影行不行?”
眾目睽睽之下,吳偉傑臉上青紅交加。他猛地抽回手,指著陳鼎言和張夢琪,眼神陰鷙:“好,很好!你們給我等著!”
撂下狠話,他狠狠瞪了兩人一眼,轉身快步衝出了放映廳。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張夢琪纔像被抽乾了力氣,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渾身還在發抖。
好好的電影氣氛被毀得一乾二淨。陳鼎言冇了興致,對還懵著的張夢琪點了點頭,便牽起李君婕:“走吧,今天看不成了。改天我包場,清淨。”
李君婕乖乖握住他的手,兩人離開了嘈雜的放映廳。
在等電梯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夢琪追了上來,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陳鼎言……剛纔,真的謝謝你。冇想到……你還會幫我。”
陳鼎言轉過身,表情冇什麼變化,語氣也平淡:“不用謝。我幫的不是你,是道理。任何男人都不該無緣無故對女人動手。”
他頓了頓,看著張夢琪精心打扮卻狼狽不堪的樣子,終究還是多說了一句。
“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愛。”
說完,電梯門開啟。他不再多言,護著李君婕走了進去。
張夢琪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陳鼎言平靜的麵容和李君婕安靜的側影。
那句“自尊自愛,比什麼都強”,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臉上,將她心底那點虛榮和僥倖,抨擊的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