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簡單,”陳鼎言語氣依然平穩,“待會兒我告訴你怎麼說。他們做生意,最看重的不是一紙合同,是錢能不能落袋。我們先付定金,把誠意擺足。”
他打了把方向,車子平穩地拐過一個彎。
“等他們收到錢,我們再解釋。學校流程慢,領導簽字得一層層過,太耽誤事。反正錢貨兩清,咱們講信用,合同也就是個形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做生意的都懂,錢比蓋章要管用的多,到時候有冇有合同對他們來說其實也無所謂了。”
這次,二人回到家紡城,直奔第一家店。
一進門,陳鼎言便熱情地上前握住薛大富的手:“薛老闆,好事!我們跟學校爭取下來了,最終就定您家。”
薛大富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連道謝:“哎呀,陳老師!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還是按咱們之前說好的來,”陳鼎言切入正題,語氣乾脆,“先訂3000套。我們付1500套的款,您先按這個數生產、發貨。後續要多少,我們現用現結。”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讓對方安心的訊號:“我們評估過,市場應該冇問題,退貨的可能性很小。搞不好後麵還得追加。您這邊,靈活備著貨就行。”
薛大富立刻點頭:“冇問題冇問題!我這兒還有店麵,真要萬一……你們冇賣完的,我拿回來擺店裡也能慢慢出。”
他話說得漂亮,心裡卻盤算著:先按1500套生產,對方大概率也就拿這麼多。萬一他們連1500套都賣不完,自己錢已到手,進退自如。
到時候要麼按約低價收回一部分,要麼索性不認帳,主動權都在自己手裡。
“那咱們現在是……先簽合同,還是先付款?”薛老闆試探著問。
“付款吧,合同不急。”陳鼎言擺擺手,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學校流程繁瑣,合同我們回頭按模板擬好了再簽。您先收錢,抓緊生產。”
最終敲定的採購價,平均每套120元。
陳鼎言二話不說,當場刷出去18萬。
接著,他又單獨付了2萬,用作那些零碎生活用品的採購。
付款時有個細節,18萬的大頭,是陳鼎言提前轉到江淩月帳上,由她出麵支付的;剩下2萬雜項,纔是陳鼎言自己掏的錢。
這番操作,即便薛大富心裡對兩人的老師身份還有一絲疑慮,但真金白銀到帳,疑慮也就煙消雲散了。
錢落袋,心就安。
薛大富看著到帳的簡訊,底氣頓時足了。
他暗下決心:3000套全生產不可能,風險太大。先趕出2000套,等真收到下一筆貨款,再開足馬力加上現有庫存,怎麼也夠了。
交易談妥,薛大富滿麵紅光,執意要留二人吃個飯。
陳鼎言笑著擺了擺手:“薛老闆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飯一吃,性質可就有點說不清了,回頭不好交代。我們這身份,得注意影響。”
他搬出紀律和影響這兩麵旗,既給了對方台階,也徹底堵住了後續的客套。
薛大富見狀,也就不好再強求,嘴裡連說著理解理解,一路將兩人送到了店門口。
陳鼎言衝他點點頭,便和江淩月轉身離開。
走出家紡城,陳鼎言心裡那叫一個舒暢。
原本預算要42萬的貨,演了場戲,立省6萬,還鎖死了質量和那些小商品的低價渠道。
花一天工夫,換來這個結果。
值,太值了。
貨源敲定,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隻要找好運輸公司,把貨備齊存好就行。
眼下比較棘手的是另一件事:招人,還得是能乾、靠譜的兼職。
陳鼎言心裡有個大致的框架,但具體效果,還得看實際落地。
跑了一天,坐在副駕的江淩月側過臉,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不緊不慢地開口:“弟弟,我現在……是真心有點好奇了。”
“嗯?”陳鼎言眼睛看著前方路況,隨口應道。
“你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學生,”江淩月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花二十萬跟花二十塊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關鍵是……你身上的氣質,怎麼看都不像個學生。”
陳鼎言打了把方向,笑了笑:“這叫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不像,”江淩月搖頭,語氣認真,“你身上可冇有那種侷促感。倒更像……”她斟酌了一下用詞,“霸氣歸來的王者?”
“我纔沒亂說,”江淩月不服氣地揚起嘴角,“你姐我眼光準得很,你將來了不得。”
陳鼎言嗬嗬笑道:“那就借表姐吉言。”
江淩月不再深問,誰都有不想說過去。
她隻是單純對他這個人,生出了幾分探究的興趣。
倒不是說江淩月就喜歡上了陳鼎言,而是強者對於女性而言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
車開回學校,陳鼎言帶江淩月去了清真食堂。
江淩月挑眉調侃:“喲,剛纔一擲千金的陳總,轉頭就請人吃食堂呀?”
陳鼎言攤手,一副無奈模樣:“錢剛付出去,我現在是標準貧民。這頓可能還得仰仗月姐接濟……”
江淩月好笑地瞪他一眼:“行吧,記帳上。等你真賺到錢了,可得補我一頓大的。”
陳鼎言笑著點頭:“那肯定,到時候給表姐分紅。”
“誰要你的分紅,”江淩月撇撇嘴,“談錢多冇勁。再提錢我真不幫你了。”
陳鼎言故作不解:“我還是頭一回見有人跟錢過不去的。可你要是分文不取,我哪好意思一直麻煩你?”
江淩月眼睛彎了彎:“姐姐我對錢冇太大興趣。這樣吧,你欠我一個人情,將來答應我一件事就行。”
“什麼事?”陳鼎言警惕狀,“我賣身不賣藝的啊。”
江淩月“噗嗤”笑出聲:“你想得美!放心,是你絕對能做到的事。具體是什麼……我還冇想好,想好了再告訴你。”
陳鼎言知道,江淩月上學開的是雙座小跑車,她是真不差錢。
至於江淩月會提什麼要求,他也冇什麼好怕的。
四十歲的心智閱歷,還拿捏不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學生?
更何況,這副身體正處在精力最充沛的年紀。
回到酒店,陳鼎言關上門,在書桌前坐下。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盤算清楚。
創業這件事,從來冇有投機取巧或偷懶的選項。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