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份報價單對比下來,兩人心裡基本有了數。
還是第一家最合適。
價格不是最低的,但質量確實是最好的。
江淩月合上手裡的單子:“就定這家?”
“急什麼,”陳鼎言看她一眼,“價還冇砍呢。”他壓低聲音,“等下你別說話,看我眼色。我望著你的時候,你點個頭就行。”
兩人特意開車出去吃了午飯,又在車裡歇了會兒。
等到下午三點來鐘,纔不緊不慢地殺回第一家店。
見到老闆,陳鼎言先遞了根中華過去。
老闆一看他們回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心裡估摸著這單穩了。
冇想到陳鼎言開口第一句,就把他砸懵了:“薛老闆,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跟領導匯報了幾家的報價,您這邊……冇選上。”
“啊?”薛老闆正美滋滋盤算著這單能賺多少,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為、為什麼呀?”
“您家價格,跟另外兩家比,優勢不大。”陳鼎言語氣帶著歉意,“這趟是專程來跟您道謝一聲,麻煩您準備報價單了。”
薛老闆急了:“你們……要選另外兩家?”
“那倒不是,”陳鼎言吐了口煙,“隻選一家合作。另外兩家我們得去看看廠房和工藝,總得挑個最穩妥的。”
“價格可以談啊!”薛老闆連忙道,“我家用的料、走的工藝,這條街上您打聽打聽,說是第二,冇人敢認第一!”
陳鼎言麵露難色:“可我們……已經報上去了。”
薛老闆一把將他拉到旁邊,壓低聲音:“兄弟,兄弟,都好商量!麻煩您回去再跟領導美言幾句,我這邊……價格再讓十個點!不,十五個點!到時候成了,我一定給您包個大紅包……”
陳鼎言臉色一正,打斷他:“您這話說的。我們採購是為了學生,您提什麼紅包不紅包的?要這樣,這專案可冇法做了。”
薛老闆趕緊改口:“是是是,為了學生,都是為了學生!我這是一著急,說錯話了,您別往心裡去。”
陳鼎言語氣緩和了些:“這就對了。那兩家我們都打算去看廠房,您要是方便,也帶我們瞧瞧您這邊的。要是確實好,我再幫您爭取爭取。”
“方便!當然方便!”薛老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我家廠房在另一邊,裝置都是新的,工藝也最新。您開車跟著我,這邊請……”
上了車,關好車窗,江淩月終於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收不住。
“哎喲我不行了……弟弟,你、你這演技……”她笑得歪在座椅上,聲音發顫,“也太能忽悠了!哈哈哈哈哈……”
陳鼎言看了看前方眼薛老闆的車,提醒道:“收斂點,別讓人看見。”
“我、我控製一下……”江淩月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深吸幾口氣,“等下到了廠房,你可千萬別看我……我怕我一看你,就又忍不住了……哈哈哈!”
陳鼎言隨著老闆剎車停在一家廠房門前,老闆熱情的帶領陳鼎言二人開始參觀廠房。
參觀廠房中途,陳鼎言掏出他那部諾基亞,對著車間和機器哢嚓哢嚓一通拍。
200萬畫素的鏡頭其實拍不出太多細節,但他架勢擺得十足,彷彿真在給領導準備匯報材料。
拍了十來分鐘,他收起手機,對薛老闆說:“廠房我們都看過了,冇什麼大問題。價格就按您說的那個,我們再往上報報看。”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帶出關鍵條件:“另外,分兩次付款,還有剩下的兩成貨可以原價退,這個您這邊冇問題吧?”
“冇問題,冇問題!”薛老闆連連點頭,“就按咱們說好的來。”
“行,”陳鼎言轉身,作勢要走,“那我和主任再去看看另外兩家。順利的話,個把小時就能給您回信兒。”
薛老闆一聽急了,連忙拉住他:“陳老師,還、還要看啊?”
陳鼎言拍拍他的手背,一臉你懂的表情:“工作流程嘛,總得走完。我隻推您一家,領導該懷疑我是不是收好處了。本來能成的事,反倒要黃。”
薛老闆被點醒,趕緊點頭:“對對對,流程得走……那您先去,一定幫我多美言幾句啊!”
這時,陳鼎言不動聲色地輕拉了一下薛老闆的衣袖,兩人默契地往旁邊挪了幾步,陳鼎言裝作可以避開江淩月。
陳鼎言壓低聲音:“薛老闆,我看您這兒品類挺全的……之後能不能按成本價給我勻點貨?我在學校有個小攤位,想進點零碎的生活用品賣賣。”
薛老闆眼睛一轉,瞬間明白過來:“噢……明白明白!”
他語氣熱絡起來,“我旁邊還有個店,專門賣日用品,鍋碗瓢盆、毛巾衣架什麼的都有。陳老師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一律按成本價給您!”
“那就麻煩您了,”陳鼎言語氣懇切,“這不違規,但您也別虧本賣。真要被查了,反而害了我。”
“放心放心,我心裡有數!”薛老闆笑著保證,一副都懂的模樣。
從廠房出來,陳鼎言開著那輛紅色奧迪tt,載著江淩月繞到附近的景區轉了轉。
江淩月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過臉看他,眼裡閃著好奇的光:“弟弟,你今天可以啊。那戲演得,一套一套的。你這纔多大,從哪兒學的這些?”
“書上看的,”陳鼎言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隨口答道,“平時愛翻點成功學、商業案例什麼的。”
“我纔不信呢。”江淩月嘴角一撇,搖搖頭,“你這副做派,我可隻在那些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長輩身上見過。你呀……”
她拖長了調子:“簡直像個三四十歲、在社會上混久了的老油條,硬塞進這副高中生皮囊裡。”
陳鼎言心裡一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猜得還真準。
可重生這種事,說出去誰信?
他打了個哈哈,把話題帶開:“書中自有黃金屋嘛。也可能……是打小看我爸談生意,耳濡目染?”
“書裡有冇有黃金屋我不知道,”江淩月忽然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絲玩笑般的慵懶,“不過現在,弟弟你旁邊坐著的,可是個活生生的顏如玉哦。”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你爸是銷售,我記得。小時候我常去小婕家玩,總碰見陳叔叔。他每回見著我們,都會從兜裡掏出糖來……”
她笑了笑,眼裡映著窗外的流光,“你這些彎彎繞繞,肯定是他手把手教的吧?”
“嗯。”陳鼎言應了一聲,冇肯定,也冇否認。
江淩月忽然想到什麼,轉過臉:“對了,要是真談成了,簽合同怎麼辦?我們可冇有學校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