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聖火在燕京夜空燃燒的餘溫尚未散去,街頭巷尾仍飄著《我和你》的溫柔旋律,白珩卻已背著洗得發白的雙肩包,踩著清晨六點的晨光,走進了燕京音樂學院的校門。道旁的梧桐樹剛沾了露水,葉片上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遠處琴房傳來零星的鋼琴聲,細碎又溫柔——這是與奧運賽場的歡呼、鎂光燈的灼熱截然不同的世界,讓他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退賽的決定,是他在宿舍天台坐了半宿後,真正篤定的。前一晚,他剛結束與《金牌詞曲人》節目組的最後溝通,掛掉電話時,手機裏還存著第四期賽前被下藥後,兄弟們輪流守在他床邊的照片。晚風卷著夏末的涼意,吹得天台的晾衣繩輕輕晃動,他望著遠處奧運村方向隱約的燈火,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他想要的從不是“比賽冠軍”的頭銜,而是能安安靜靜寫歌、讓音樂有溫度的空間。
最初站上《金牌詞曲人》的舞台,是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找到音樂的立足點。而現在,兩首奧運主題曲讓他的名字響徹全國,秦總為他籌備的“珩聲工作室”已正式掛牌,老謀子的電影邀約還放在書桌的抽屜裏——他早已不需要通過一場場競技來證明自己。更何況,第四期被趙宇下藥的經曆,像一根刺,讓他看清了競技舞台背後的陰暗:為了晉級,有人可以不擇手段,把音樂變成勾心鬥角的工具,這與他對音樂的初心背道而馳。
“音樂是用來治癒和表達的,不是用來爭輸贏的。”白珩指尖劃過天台的欄杆,冰涼的觸感讓他愈發清醒。08年的綜藝市場本就稚嫩,大多是簡單的才藝展演,後續賽程隻會更側重“觀賞性”而非“音樂性”,與其耗費精力應對節目組的劇本、選手的暗算,不如趁現在回到校園,把落下的專業課程補回來。他清楚自己的短板:即便有前世的作品儲備,作曲係的和聲理論、配器技巧這些專業知識,還需要係統打磨,提前完成本科課程畢業,才能為未來的音樂之路築牢根基。
回到宿舍時,王磊正抱著架子鼓練習冊打哈欠,眼睛都沒完全睜開,瞥見白珩進來,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蹦起來:“珩子!退賽的事定了?太好了!我就說那破比賽沒什麽意思,不如咱們哥幾個在校園裏自在!”說著就伸手去搶白珩手裏的早餐,“哇,豆漿油條!我的最愛!”
“定了。”白珩笑著側身躲開他的“突襲”,把雙肩包往桌上一放,從裏麵掏出四份豆漿油條,“都有份,別急著搶。”他把其中一份遞過去,“剛買的,還熱乎,趁熱吃。”王磊接過早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油條,結果沒嚥下去就說話,含糊不清地喊:“香!比食堂的饅頭好吃一百倍!”話音剛落,油條渣掉了一胸口,引得李浩和趙宇哈哈大笑。
李浩放下手裏的吉他撥片,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該這樣!上次你被人下藥,我們仨嚇得半夜輪流守著你,就怕你出事。校園裏多好,安安靜靜的,咱們一起上課、練琴,比在外麵勾心鬥角舒服多了。”
趙宇一邊啃著油條,一邊含糊不清地接話:“就是!中午我請你們吃食堂新開的水煮魚,聽說超入味!吃完咱們去排練室練練,我最近新學了一段貝斯節奏,想跟你們試試。”
看著兄弟們毫無保留的笑容,白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沒有名利紛爭,沒有惡意算計,隻有純粹的友誼和踏實的時光。
上午的作曲理論課,老師正在講解“民族樂器與現代和聲的融合”,黑板上寫滿了古箏、竹笛的音色特點與和絃搭配公式。白珩坐在教室中間,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舉手向老師請教。
“白珩,你結合自己的創作經驗,說說《我和你》裏,你是怎麽平衡鋼琴的柔和與弦樂的恢弘的?”老師的問題讓全班目光都聚焦過來。
白珩站起身,從容地分享:“我在編曲時,把鋼琴的高音區作為主旋律載體,用弱起節奏營造溫柔感;弦樂則放在中低音區,采用漸強的處理方式,在副歌部分慢慢鋪展開,既不會蓋過鋼琴的細膩,又能撐起恢弘的氛圍。其實這和咱們今天講的民族樂器融合是一個道理,核心是‘互補而非對抗’。”
老師滿意地點頭,全班同學也紛紛鼓掌。坐在旁邊的同學悄悄遞來一張紙條:“白珩,你講得好清楚!課後能借我看看你的筆記嗎?”白珩笑著點頭,把筆記本往對方那邊推了推——這種純粹的學術交流,讓他格外安心。
課間休息時,蘇清鳶抱著一摞樂譜,從教室後門走了進來。她穿著淺藍色的校服裙,頭發紮成簡單的馬尾,看到白珩時,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來:“我聽說你退賽了,特意去食堂給你買了熱牛奶。”她把牛奶遞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又飛快地收回,“我覺得退賽挺好的,你可以安安心心搞創作了。”
“謝謝你,清鳶。”白珩接過牛奶,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猶豫了一下,主動開口,“我最近在琢磨改編一首國風歌,想加入古箏和缶的元素,你是民樂係的,以後可能要多請教你。”
蘇清鳶眼中閃過驚喜,用力點頭:“好呀!隨時都可以找我!我宿舍有本《民族樂器音色圖譜》,下午借你看?”
“那太感謝了。”白珩笑了笑,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心中的冰山又融化了一角。
中午的食堂人聲鼎沸,白珩和兄弟們端著餐盤,擠在水煮魚視窗前。趙宇一口氣點了一大份水煮魚,紅油翻滾,香氣撲鼻,他往白珩碗裏夾了一大塊魚肉:“多吃點,補補身體,以後咱們練琴的時間多著呢。”
王磊一邊扒飯,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著早上看的奧運賽事:“你們知道嗎?昨天男子體操團體奪冠了!最後一個動作落地時,我在宿舍喊得嗓子都啞了!”說著還放下筷子,模仿起體操運動員落地的姿勢,結果動作太急,差點撞翻旁邊的餐盤。李浩笑著調侃他:“就你嗓門大,上次練鼓把樓下阿姨都引來投訴,這次又想把食堂阿姨招來?再說你這姿勢,跟翻跟頭似的,人家運動員是優雅落地,你是‘狗啃泥’預備式。”全班鬨堂大笑,連鄰桌的同學都忍不住回頭看,王磊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我這是激情演繹!懂不懂藝術!”
下午沒課,四人一起去了學校的排練室。王磊一屁股坐在架子鼓前,拿起鼓槌就想炫技,結果剛敲了兩句就卡殼,鼓點亂得像炒豆子。他急得撓頭,把鼓槌往鼓麵上一放:“不對不對,這段節奏總卡殼!昨晚明明練得好好的,怎麽一到這就忘!”白珩走過去,拿起鼓槌,放慢速度帶著他練:“別急,先把重音找準,跟著我的節奏來,1-2-3-4,重音在1和3上。”王磊跟著練了兩遍,還是差點意思,李浩在旁邊彈著吉他調侃:“磊子,你這鼓點跟踩縫紉機似的,不行就先練基礎,別想著一步登天。”王磊不服氣:“你行你上!”李浩放下吉他,拿起鼓槌敲了一段,結果比王磊還亂,引得眾人爆笑,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撓頭:“失誤失誤,吉他和鼓不是一個路子。”
笑鬧過後,李浩重新抱起吉他,撥弄著白珩昨晚寫的一段旋律,輕聲哼唱。趙宇坐在一旁,翻看著蘇清鳶借的《民族樂器音色圖譜》,看了半天突然抬頭問:“珩子,你說貝斯和古箏能搭配嗎?我剛纔看圖譜,古箏音色這麽柔,貝斯這麽沉,會不會像……像棉花裏塞石頭?”白珩剛喝了一口水,差點噴出來,笑著解釋:“搭配好了就不會,反而能形成反差感。你這比喻還挺形象,棉花裏塞石頭,虧你想得出來。”趙宇撓了撓頭,認真地說:“我就是覺得有點不搭,怕彈出來不好聽。”說著還拿起貝斯撥了兩下,結果沒按住弦,發出“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音,嚇得他趕緊放下貝斯,一臉無辜地看著眾人,又引得一陣大笑。
白珩靠在牆邊,看著兄弟們認真的模樣,心中那團組建樂隊的小火苗又燃了起來。上次一起演繹《追夢赤子心》的熱血場景曆曆在目,他想和兄弟們一起,寫一首屬於他們的校園歌,把宿舍的日常、練琴的煩惱、青春的熱血都寫進去。可他很快又冷靜下來:兄弟們的技巧還需要打磨,他自己也得先把學業和作品打磨好,組建樂隊的事,急不得,要等最好的時機。
傍晚,白珩送蘇清鳶回宿舍,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你改編的國風歌,有具體的方向了嗎?”蘇清鳶輕聲問。
“大概有了,想寫一首關於青春與傳承的。”白珩看著她,認真地說,“等我寫出初稿,第一個唱給你聽。”
蘇清鳶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眼中閃著星光:“好,我等著。”
送走蘇清鳶,白珩獨自走回宿舍。夜空漸漸亮起星星,校園裏的燈光溫柔又明亮。他知道,退賽不是退縮,而是選擇了更適合自己的道路。在這片寧靜的校園裏,他可以安心鑽研學業,精心打磨作品,珍惜和兄弟們的時光,慢慢開啟心扉接納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