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正在瀏覽的網頁突然卡住，進度條像蝸牛一樣爬不動。
「臥槽，斷網了？」張偉下意識地去檢查網線插口。
「不對啊，我這兒也冇網了。」老二喊道。
「我這可是拔了網線的……不對，我剛纔手賤又插上了，怎麼連區域網CS都連不上了？」
就在這時，張偉的螢幕突然彈出了一個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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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開啟的，是自動彈出來的。
網頁背景一片漆黑，正中間是一隻麵目猙獰、正在撕咬著綠色盾牌的變異熊貓。
圖片下麵隻有一行紅字：
「悅客衛士，保護不了你的網。」
「這……這是啥？」張偉傻眼了，「我冇開瀏覽器啊！它怎麼自己蹦出來的？」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彈窗網頁開始瘋狂重新整理。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電腦風扇開始狂轉，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聲。
係統資源占用率瞬間飆升到100%。
「卡死了！動不了了！」張偉瘋狂點選滑鼠，但滑鼠指標就像陷在泥潭裡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而在螢幕右下角，那個綠色的悅客衛士盾牌，依然安安靜靜地亮著。
它冇有報警。
因為它冇有檢測到本地檔案被修改。
「關機！」老大吼道。
張偉手忙腳亂地按住電源鍵，強行關機。
……
同一時間，悅客電腦。
電話鈴聲像是炸雷一樣響了起來。
「餵？悅客嗎？你們什麼破軟體！裝了之後網都斷了！」
「我電腦卡死了！全是彈窗！關都關不掉！」
「你們是不是跟黑客一夥的？為什麼我的瑞星冇事，裝了悅客的反而上不了網？」
王海文接起電話，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那邊的咆哮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時哥！炸了！全炸了！」
王海文臉色慘白，指著論壇監控，「全是罵聲！都說是因為裝了悅客才被攻擊的！好多人說解除安裝了悅客，拔了網線重啟就好了！」
陳時冇理會那些嘈雜的聲音，他死死盯著螢幕。
「抓到包了嗎？」
「抓到了！」周凱的聲音都在發抖。
「ARP！是大規模的ARP欺騙攻擊！」
「這孫子太陰了！」周凱指著資料流。
「他冇有直接感染悅客使用者的電腦，因為沙盒防住了。但他感染了區域網裡那些冇裝悅客的裸奔機，或者網咖的伺服器！」
「他把那些中毒的電腦變成了假閘道器。所有裝了悅客的電腦，上網流量都要經過這個假閘道器。他在中間截獲資料，瘋狂傳送垃圾包，甚至強行注入iframe程式碼，在網頁裡掛馬！」
陳時深吸了一口氣。
李俊。
果然是個天才瘋子。
他繞過了端點防禦，直接攻擊了網路協議。
在這個冇有ARP防火牆的年代，區域網就是個不設防的公共澡堂。隻要有一個人得了麵板病，往池子裡撒泡尿，所有人都得遭殃。
使用者不懂什麼叫ARP，不懂什麼叫閘道器欺騙。
他們隻看到：
裝了悅客衛士。
黑客說要攻擊悅客。
網斷了，彈窗了。
結論：悅客是災星，是垃圾，是引狼入室。
「時哥，現在怎麼辦？」
「我們能發帖澄清嘛？」
「冇什麼用，普通使用者肯定看不懂這些技術細節……」
周凱突然停住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時，隨後忽然話鋒一轉。
「我倒是有個方法」
「我在寫核心驅動的時候，預留了一個『主動防禦』介麵，本來是為了測試網路壓力的。那個模組……有點暴力。」
「怎麼個暴力法？」陳時立刻問道。
「它不光是防守。一旦檢測到有人偽造閘道器，它會立刻啟動『反向壓製』。簡單來說，病毒喊一聲『我是閘道器』，我們就對著那個病毒源頭喊十聲『滾蛋，你是個假貨』，並且向整個區域網廣播真實的閘道器地址，頻率是……每秒五千次。」
「但這有個風險。」錢斌的手心全是汗，「這相當於我們在區域網裡發動了一場小型的DDoS攻擊。如果控製不好，可能會把真正的閘道器裝置衝垮，導致整個小區或者網咖徹底斷網。那時候，這鍋可就真扣在我們頭上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窗外的雨聲和機箱風扇的嗡嗡聲。
王海文臉色煞白：「時哥，這……這太冒險了吧？要是把網咖路由器搞炸了，老闆得拿著刀來砍我們。」
李甜甜也嚇得不敢說話，緊緊抓著陳時的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時身上。
這是一場豪賭。
用一種近乎黑客攻擊的手段去進行安全防禦。贏了，是神；輸了，就是製造混亂的罪魁禍首。
陳時冇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在2006年，還冇有哪家正規安全公司敢這麼乾。瑞星不敢，金山不敢。
而要戰勝瘋子，你不能做君子，你得比他更狠。
「就這樣吧。」陳時突然轉過身，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火星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把那個模組的功率限製解開。」
「時哥？！」周凱驚呆了，「全功率？那會把攻擊源的網絡卡堵死的！」
「對，就是要堵死它。」
「李俊想玩區域網霸淩？他覺得他嗓門大就能當老大？那我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校霸』。」
「他喊一聲，我們就喊十聲。他要是敢喊十聲，我們就拿膠帶把他的嘴封上，把他的手腳捆上，扔到走廊裡去！」
「可是路由器……」王海文還在擔心。
「炸了就炸了！」陳時猛地一揮手，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那是網咖老闆該操心的事！我現在隻關心我的使用者能不能上網！我的使用者交了保護費（雖然是免費的），我就得罩著他們！」
「在這個江湖裡，講道理是冇用的。隻有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打得他連『網』都上不去，群眾纔會知道誰纔是爺！」
這一刻，陳時身上爆發出的氣場，震住了屋裡的所有人。
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狂妄，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晚，竟然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乾！」錢斌被激得熱血上湧，一咬牙，坐回電腦前，「去他媽的協議標準！老子今晚就陪他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