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名單？」
「對。傳統的防毒軟體是黑名單模式，發現病毒殺病毒。但流氓軟體更新太快，你殺不過來。」陳時眼神深邃。
「我們反其道而行之。」
「我們建立一個係統核心檔案白名單。除了這個名單裡的檔案，其他所有試圖在這個目錄下執行、修改登錄檔的行為，全部預設攔截，或者彈窗詢問使用者。」
「彈窗？」周凱皺眉。
「那使用者不得煩死？」
「不。」陳時笑了。
「我們要把彈窗的選擇權交給使用者，但要把引導做得足夠傻瓜。」
陳時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框：
「彈窗上不要寫太複雜，使用者看不懂。要寫發現未知程式試圖修改您的瀏覽器主頁，建議攔截。」
「然後把攔截按鈕做大，把允許按鈕做小的。」
……
李浩每天下午準時來報導。
「不行！絕對不行！」
下午，李浩滿臉通紅地站在張工位前，瞪著周凱。
「怎麼了？」陳時從樓下走上來，手裡提著兩瓶可樂。
「時哥，你評評理！」李浩指著螢幕，委屈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凱哥非要在我的訓練機上裝測試版衛士。
「裝就裝吧，可我剛纔正在浩方平台上打比賽，剛要團戰，這軟體突然彈出來一個記憶體優化，把我的遊戲給卡掉了！掉了啊！」
對於職業選手來說，冇有什麼比關鍵時刻掉線更讓人崩潰的了。
張大偉推了推眼鏡，一臉無辜：「我在做壓力測試啊。你的機器配置最高，後台跑著魔獸，正好能測試智慧記憶體回收的極限。剛纔那一下卡頓，說明我的演演算法生效了，成功釋放了200MB記憶體，隻不過……時機不太對。」
「時機不對？那是團戰！」李浩氣得直跳腳。
「對於我們打電競的來說，你這破軟體要是敢在我比賽的時候彈窗，我砸了它的心都有！」
陳時看著這倆人，突然笑了。
「大偉，李浩罵得對。」
「啊？」張大偉一愣。
「對於遊戲玩家來說，任何彈窗、任何後台優化，在遊戲進行時都是流氓行為。」
陳時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功能列表裡重重地加了一項。
【遊戲模式】
「我們要開發一個遊戲模式。當檢測到全屏遊戲執行時，悅客衛士必須像死了一樣安靜。不彈窗、不升級、不掃描，甚至要主動把CPU和記憶體資源讓給遊戲程序。」
「還有，」陳時轉向李浩。
「李浩，從今天起你的任務除了訓練，就是使勁用這台裝了衛士的電腦打遊戲。隻要感覺到一絲卡頓、一絲不順手，立馬罵他！」陳時指了指周凱。
「罵他？」李浩愣了一下。
「對，罵到他改好為止。」陳時笑了。
「隻有你能在這個苛刻的環境下玩爽了，我們的軟體纔算合格。」
……
「哎哎哎！海哥，那是我的荷包蛋！」錢斌慘叫一聲，眼睜睜看著胖子把鍋裡唯一的雞蛋撈走了。
「你又不寫演演算法，補腦也冇用。」海文厚顏無恥地把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這是為了優化程式碼，懂不懂什麼叫能量守恆？」
「滾蛋！你那肚子裡的能量夠燒三天鍋爐了！」周凱在一旁冷冷地補刀。
吃飯的時候，大家的話題也離不開當時的流行。
「哎，你們看了昨晚的《武林外傳》冇？」張大偉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問。
「那個秀才被郭芙蓉一掌拍在牆上，太逗了。」
在枯燥的程式碼和無儘的Bug之外，這些瑣碎的日常，成了他們堅持下去的動力。
螢幕上，是一段極其底層的驅動程式碼。這是周凱閉關一週的成果。
「悅客衛士」的核心引擎雛形。在2006年這個防毒軟體還在比拚病毒庫大小的年代，周凱已經按照陳時的思路，搞出了主動防禦和行為攔截的核心。
「核心穩了。」周凱終於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長出了一口氣，把菸屁股按滅在堆成小山的菸灰缸裡。
「現在的攔截率是99.9%。隻要那些流氓軟體敢動登錄檔或者注入程序，直接掐死。」
「資源占用呢？」陳時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記憶體占用4MB，CPU占用忽略不計。」周凱轉過轉椅，看著陳時。」
「甜甜，你過來。」陳時把李甜甜叫到一台裝了測試版衛士的電腦前。
「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完全不懂電腦的大一女生。現在你的電腦卡了，你會怎麼做？」
「我？」李甜甜坐下，握住滑鼠。
「我會重啟。重啟不行就拍兩下主機。」
「要是還不行呢？」
「那我……我會找修電腦的？或者給海文打電話？」
「如果修電腦的要收你50塊錢呢？」
李甜甜撇撇嘴：「那也冇辦法啊，畢竟我又不會。」
「好，現在你看到了桌麵上有個綠色的盾牌圖示，下麵寫著電腦慢？點我加速，你會點嗎？」
李甜甜看了看那個林宇哲設計的清爽圖示，雙擊。
介麵彈出。
李甜甜點了一下。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動畫：一把可愛的小掃帚正在快速清掃著螢幕上的灰塵，隨著進度條的推進，一個個代表垃圾和外掛的小圖示被扔進了垃圾桶，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30秒後。
螢幕上彈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體檢完成！您的電腦擊敗了全國99%的使用者！獲得稱號：急速閃電！」
「嗯？好像有點意思。而且那個煩人的彈窗真的冇了！網頁開啟也好快！這就好了？」
「這就對了。」陳時轉頭對正在記筆記的林宇哲說。
「看到了嗎？這就是女性使用者的視角。她們不關心你查殺了多少個DLL，她們隻關心圖示可不可愛，動畫流不流暢，還有……那個擊敗全國99%使用者的虛榮心。」
林宇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懂了。我要把那個掃帚的動畫做得更Q彈一點，最好加個音效。比如『叮』的一聲。」
「對。」陳時補充道。
「還有，給小白使用者加一個求助功能。如果衛士解決不了，可以一鍵生成體檢報告，複製下來發給懂電腦的男生。」
「高！實在是高！」正在旁邊偷聽的王海文豎起了大拇指。
「時哥，你這不僅是做軟體，這是在幫廣大男同胞創造機會啊！」
「滾蛋！」李甜甜笑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