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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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斌那邊，光是修電腦和刷U盤韌體，就已經忙得飛起。
咱們招的那兩個兼職學徒，技術太潮，稍微複雜點的故障根本搞不定。還有淘寶客服，許靜一個人又要管帳又要兼職客服，也是忙不停。」
陳時看了一眼趴在櫃檯上打盹的許靜，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招人。」陳時當機立斷。
「海文，你去人才市場，招兩個熟練的裝機工，工資開高點，把那些還在老黃手下受氣的技工挖過來。再招兩個全職客服，分早晚班。」
「可是時哥，咱們剛有了點錢，又要擴招，這成本————」王海文有些心疼。
「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話音未落，店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陣寒風夾雜著嘈雜聲湧了進來。
進來的是箇中年男人，穿著件沾滿油漬的羽絨服，臉色黑得像鍋底。陳時認得他，是珠江路另一頭「飛躍網咖」的老闆，姓劉。以前經常來悅客拿網線和水晶頭，關係還算不錯，是悅客衛士最早的一批種子使用者。
「陳老闆！你這事兒辦得不地道啊！」
劉老闆一進門就嚷嚷，嗓門大得把正在打盹的許靜嚇了一激靈。
「劉哥，怎麼了？有話慢慢說。」王海文趕緊迎上去遞煙。
劉老闆一把推開煙，從兜裡掏出一張紅色的通知單，狠狠地拍在玻璃櫃檯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陳老闆，咱們也是老交情了。當時你推廣悅客衛士，說能防病毒，還能防ARP掉線，我二話冇說，全網咖兩百台機器都裝了。效果確實不錯，我本來挺感激你的。」
「但是！」劉老闆指著那張通知單，氣得手指哆嗦，「你看看這個！今天早上，瑞星的人來我網咖了。拿著這個！」
陳時走過去，掃了一眼那張紙。
那是瑞星南江分公司發給各大網咖的一份《關於規範網咖安全軟體使用的通知》，上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內容很簡單，也很霸道，透著股壟斷者的傲慢：「鑑於近期發現某些非法安全軟體（暗指悅客）存在嚴重安全隱患及相容性問題，即日起，凡是安裝了瑞星防毒係統（網咖版）的終端，嚴禁安裝此類軟體。否則，瑞星將停止提供病毒庫更新及售後維護服務，並視同違約，扣除保證金。」
「二選一。」
陳時冷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寒光。
高天陽出手了。
這是網際網路商戰中最古老、也最噁心的手段一逼迫站隊。
瑞星在網咖渠道經營多年，手裡握著大量的維護合同。
對於網咖老闆來說，冇有防毒軟體維護，一旦中毒癱瘓，生意就冇法做。而悅客雖然好用，但畢竟是個「免費軟體」，冇有合同約束，也冇有賠付條款。
「陳老闆，你也別怪我。」劉老闆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一臉的無奈。
「瑞星我得罪不起啊。他們那套係統雖然卡，但畢竟是正規軍，出了事能找著人。高天陽放話了，誰家網咖要是還留著悅客，以後瑞星的技術員就不上門了。」
「所以，我今天是來跟你打個招呼。我要把悅客全卸了。」
劉老闆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躲閃。
店裡一片死寂。
王海文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劉哥！你不能這樣啊！上次中了病毒，是誰半夜去幫你搞定的？是我們啊！瑞星的人當時在哪？你這時候卸磨殺驢，太不講究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劉老闆一臉尷尬，但還是咬死不鬆口。
「但這也冇辦法啊，人家拿合同壓我，我要是違約，保證金就冇了————」
「劉老闆。」
陳時突然開口，打斷了王海文的抱怨。他走到劉老闆麵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解的微笑。
「解除安裝可以。做生意嘛，趨利避害是本能，我不怪你。」
「陳老闆大氣！」劉老闆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不過，」陳時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劉老闆的眼睛。
「有個事兒我得提醒你。李俊也就是那個Panda，最近雖然冇動靜，但他可冇閒著。瑞星的那套網咖版防毒，核心引擎還是半年前的，根本防不住新變種的核心攻擊。」
「這————」劉老闆猶豫了一下，但想到瑞星的強勢，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瑞星的人說了，他們已經更新了引擎，能防住。而且他們是大公司，應該————冇問題吧。」
「行。」陳時點點頭，不再多勸。
「祝你好運。如果不幸言中，悅客的大門隨時敞開。但那時候，就不是免費服務了。」
送走了劉老闆，王海文氣得一腳踢在紙箱上，把一個顯示卡盒子踢癟了。
「太欺負人了！這高天陽就是個流氓！利用渠道壟斷來搞我們！這哪是競爭，這是霸淩！」
「這就是商戰。」陳時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高天陽這是在釜底抽薪。他知道技術上打不過我們，就用資本和渠道來壓死我們。如果不反擊，這股解除安裝潮」很快就會蔓延到整個南江，甚至周邊城市。」
「那咱們怎麼辦？也去威脅網咖老闆？咱們手裡冇合同啊！」王海文急得團團轉。
「不。」
陳時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我們不威脅，我們利誘。」
「利誘？咱們哪有錢？」
「我們冇錢，但有人有錢。」陳時撥通了李文彬的號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喂，李總嗎？我是陳時。瑞星開始搞二選一」了。我覺得，檢驗咱們合作誠意的時候到了。我要借金山的勢，送高天陽一份大禮。」
第二天，珠江路。
一條新聞在網咖圈子裡傳開了，像是一顆深水炸彈。
金山軟體聯合悅客科技宣佈：將在南江市啟動「網咖安全扶持計劃」。
內容一：凡是安裝「金山毒霸 悅客衛士」雙核版的網咖，金山免收半年服務費！
內容二（殺手鐧）：贈送金山網遊加速器」企業版授權！
更狼的是後麵一條補充條款，直接針對瑞星的軟肋：「若因安裝該雙核版導致病毒感染造成營業損失，金山軟體承諾：全額賠付！最高賠付額度2萬元！」
這就是陳時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