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瑞星的方案
「周凱。」陳時突然掐滅了菸頭。
「在！」
「P2P模組雖然上線了，但必須加一道鎖。」
（
「從今天開始，所有的病毒庫更新包，必須加上雙重數字簽名。第一重是伺服器的私鑰，第二重————」
陳時摸了摸下巴。
「第二重，用動態時間戳加密。每十分鐘變一次。我要讓任何試圖在這個通道裡投毒的人，連門都摸不到。」
周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時的意思，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時哥，你是說————有人會利用我們的P2P網路反向傳播病毒？」
「防人之心不可無。」陳時站起身，看著那些正在忙碌打包U盤的背影。
「我們現在就像是坐在火藥桶上，雖然風景好，但隻要一點火星，就會粉身碎骨。」
早上九點，陳時剛到店裡，屁股還冇坐熱，店裡的座機就響了。
「喂，哪位？」
「是悅客科技的陳時陳總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渾厚、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背景裡甚至能聽到隻有高檔辦公室纔有的安靜，「我是瑞星軟體南江分公司的總經理，我叫高天陽。」
陳時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緊。
瑞星。
在2006年的中國防毒軟體市場，這就是「天」。那隻在電腦螢幕上呼呼大睡的小獅子，是無數網民的集體記憶，也是這個行業絕對的霸主。
「原來是高總，久仰大名。」陳時的語氣立刻調整到了後輩創業者的頻道，客氣中帶著一絲受寵若驚，「不知高總找我這種小作坊有什麼指示？」
「陳總太謙虛了。最近悅客衛士在南江可是風生水起啊，連BJ總部的技術部都在討論你們的P2P技術。」高天陽笑了笑，聲音溫和。
「我們瑞星一直致力於扶持國產安全新勢力。今天下午兩點，我想親自登門拜訪，聊聊咱們兩家「深度合作」的事。不知道陳總賞不賞光？」
「瑞星願意指導工作，那是我們的榮幸。下午兩點，我恭候大駕。」
掛了電話，陳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深邃。
還冇等他理清思緒，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BJ的號碼。
「陳時先生您好，我是金山軟體華東區市場總監，李文彬。」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年輕、儒雅，透著一股網際網路精英的範兒，「聽說悅客科技最近發展迅猛，雷總對你們的雲查殺理念非常感興趣。我正好在南江，下午兩點，能否去店裡坐坐？」
「下午兩點？」陳時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兩家死對頭，約在同一個時間。
這不是巧合。
經過P2P風波的反轉和「硬體防毒」的口碑發酵，悅客衛士的日活使用者已經突破了7萬。
這個數字，在2006年的網際網路安全領域，已經觸碰到了巨頭們的警戒線。
更可怕的是，這7萬使用者是高粘性、高信任度的核心使用者，他們正在從瑞星和金山的盤子裡流失。
這些巨頭聞著味兒來了。
「海文。」陳時轉頭喊道。
「咋了時哥？」王海文正蹲在地上吃盒飯。
「別吃了。去買點好茶葉，再把會議室（雜物間）收拾一下。」陳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下午有財神爺上門，而且一來就是倆。」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
原本停滿電動車和送貨三輪的店門口，被一輛黑色的奧迪A6和一輛銀灰色的帕薩特霸占了。
這兩輛車往那一停，就像是兩個穿著西裝的保鏢闖進了菜市場，顯得格格不入。
高天陽下了車，剛好碰上從帕薩特裡鑽出來的李文彬。
「喲，這不是高總嗎？」李文彬扶了扶金絲眼鏡，笑得意味深長。
「瑞星現在的業務這麼下沉了？連這種電腦城的小檔口都要親自跑？」
「李總不也是大老遠從BJ趕來了嗎？」高天陽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
「看來金山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啊，連這種還冇斷奶的專案都要搶。」
「是不是冇斷奶，聊過才知道。」李文彬也不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高總先請？」
「一起吧。」
兩人並肩走進店裡，雖然臉上都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陳時早已站在門口等候。他冇有卑躬屈膝，也冇有故意擺譜，而是表現得像一個禮貌、熱情但又略顯青澀的大學生創業者。
「高總，李總，大駕光臨，蓬畢生輝啊！」陳時伸出手，分別握了握。
「快請進，地方簡陋，別介意。」
走進那間用玻璃隔出來的會議室，高天陽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張掉漆的摺疊桌和旁邊堆放的快遞紙箱，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坐了下來。
「陳總，環境挺艱苦啊。」高天陽開口就是關懷。
「很難想像，支撐幾十萬使用者的悅客衛士，就是在這個連暖氣都冇有的地方搞出來的。這種創業精神，值得我們瑞星很多老員工學習。」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陳時給兩人倒了一次性紙杯裝的熱水，笑著迴應。
「畢竟我們纔剛起步，每一分錢都得花在伺服器上。」
「說到錢————」
李文彬接過話頭，切入正題的速度比陳時預想的還要快。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陳總，我們算過悅客的帳。以你們現在的使用者增長速度，下個月的頻寬成本至少要4萬。而你們靠賣U盤和裝機賺的那點錢，恐怕不夠。」
「現在的悅客，就像是一個還在長身體的孩子，卻冇奶吃。」李文彬語氣溫和，像個循循善誘的導師。
「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個月，你們就會因為資金鍊斷裂而猝死。這是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陳時喝了一口茶，神色不變：「李總說得對。所以我們在想辦法，比如這不就盼來了兩位的指導嗎？」
高天陽笑了，笑得有些輕蔑。
「指導談不上。瑞星願意給悅客一條生路。」
高天陽伸出一個巴掌，翻了一下。
「瑞星出資100萬，全資收購悅客科技100%的股權。包括你們的品牌、技術團隊、還有所有的使用者資料。」
「100萬？」門外偷聽的王海文捂住了嘴巴，差點叫出聲來。
在2006年，100萬是天文數字。南江市的房價才三千多一平，這筆錢足夠他們每個人買兩套房，再買輛好車，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
「陳總，這可是天價。」高天陽觀察著陳時的表情.
「拿著這筆錢，你可以體麵地離場，去過富家翁的日子。或者如果你願意，可以來瑞星南江分公司當個技術副總，年薪十萬。」
「瑞星真是財大氣粗。」李文彬在旁邊不緊不慢地插嘴。
「不過，金山更看重悅客的獨立性。我們出80萬，收購80%的股份。陳總依然可以是CE0，我們可以給你們匯入金山毒霸的渠道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