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坎城 金球 奧斯卡都要
12月,劇組回到洛杉磯;三石娛樂總部,凱薩琳她把財務報表輕輕拍在桌上。
「彭,」她手指戳著超支數字,「理察今早直接打到我家裡,說如果今天拿不出解決方案.::我就得去給劇組當茶水小妹!」
彭磊的鉛筆在指間轉動,他慢悠悠翻開劇本第78頁,正好是「漁船相撞」那場戲。
「馬特·達蒙,」他努努嘴,「學手語收網時被真漁民撞下碼頭,腳踝骨裂了。」
監控畫麵亮起:馬特在病床上比劃【我女兒在哪】,石膏腿吊得老高,床頭櫃擺著本《美國手語速成》。
「Holy**!」凱薩琳的紀梵希口紅在咖啡杯沿留下半圈唇印,「醫療帳單...」
「全險。」彭磊調出新檔案。劉藝菲站在齊膝的海水裡唱歌,「這丫頭更瘋,每天練到喉嚨嘶啞。」
彭磊彎腰撿起落地的分鏡,順手在分鏡本上畫了個叉:「華納如果要撤資?正好..,
中影韓三平昨天還問需不需要資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彭,淡定?」凱薩琳一把搶迴檔案,「這是沖奧片!公司很支援,華納必須掛牌!
但理察要求..:」
彭磊笑了笑:「砍掉披頭士的《Yesterday》,換新歌,立省80萬。」
「那首中文歌?」凱薩琳的眉毛一皺,「美國觀眾...」
「聾啞人聽得懂中文歌詞?」彭磊按下播放鍵。
劉藝菲的歌聲突然變成《當你老了》的英文版,混著漁船汽笛聲竟毫無違和。
「看,」彭磊把奧斯卡風向預測報告推過去,「《綜藝》說我們明年最佳影片賠率1:3。
」
他指了指劉藝菲的身影,「這女孩值得一座獎盃。」
她摸出粉餅補妝,突然笑了:「見鬼,我這就回去告訴巴裡...宣傳的預算要追加20%
馬特·達蒙的柺杖重重砸在攝影棚大門上。
「劉!」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蓋過了片場的竊竊私語,「那幫西裝革履的混蛋要刪你爸的戲!」
劉藝菲從道具堆裡抬起頭,尼龍漁網線在她手指上勒出深紅印記。
她突然雙手翻飛:【刪戲就退出】。手語打得又快又狠,像在扇人耳光。
翻譯傑森手裡的咖啡杯「咪當」掉地:「見鬼,你什麼時候速度..:」
「加練偷學的。」劉藝菲用沾滿機油的手背擦臉,在臉頰拖出三道黑痕。
「拍第18場時,喬伊教我的。」她突然切換成更複雜的手勢,【他們想閹割這部電影的靈魂】。
馬特突然放聲大笑,又疼得捂住肋骨倒抽冷氣,
他掏出手機按下快捷鍵:「彭!聽著..:」聲音突然壓低,「我片酬減15%,聾啞演員的戲份一幀都不能少。
「《音樂之聲》?我們要拍的是這個一投影幕布亮起未剪輯素材,馬特在十二級風浪中收網,手語動作被颶風吹得變形,像在跟上帝打架。
鏡頭切到劉藝菲在魚市嘶吼《You'reAll丨Need》,鱈魚鱗片粘在她顫抖的睫毛上,隨淚水一起滾落。
理察鬆了鬆阿瑪尼領帶:「彭,聾啞題材太小眾...」
「錯。」彭磊的筆記本連上資料庫,投影彈出尼爾森民調,「歐美有4800萬聽力障礙者,算上親友覆蓋2億人口。」
他敲擊鍵盤調出新頁麵,「這還是保守資料一一全球手語使用者超過7000萬。」
市場總監麗莎突然插話:「但主流觀眾..:」
「麗莎,」彭磊調出《雨人》的票房曲線,「1988年他們說自閉症題材沒市場。」
又切換到《阿甘正傳》的奧斯卡資料,「1994年他們覺得弱智主角會嚇跑觀眾。」
會議室鴉雀無聲,彭磊按下播放鍵,素材跳到馬特在病床上的鏡頭一一影帝級演員正用輸液管編漁網,石膏腿上寫著「拍攝繼續」。
「知道華納為什麼連續三年沒拿最佳影片嗎?」彭磊突然轉向理察,「因為你們總在算帳本,忘了有時候電影他媽的是藝術!」
理察的臉漲成豬肝色,卻突然被手機震動打斷;是諾蘭發來的簡訊:【剛看了粗剪片段,該拿一個奧斯卡】。
劉藝菲抱膝坐在攝影棚邊緣,耳返裡迴圈播放著電影主題曲。馬特拄著柺杖走來,扔給她一罐冰可樂。
「彭和華納剛開完會,」他指著樓下會議室,「華納同意追加2000萬預算,但有個條件。」
劉藝菲擦掉可樂泡沫:「要你參加二十城路演?」
「更狠。」馬特咧嘴一笑,「他們要你學手語唱主題曲上奧普拉秀。」
彭磊的身影出現在攝影棚門口,手裡拿著剛修改完的合同。條款第八條用紅筆圈出:
確保聾啞演員參與所有宣傳活動。
「對了,」彭磊把檔案拍在馬特胸口,「喬伊剛發簡訊,說他教會了全部群演手語版《國際歌》。」
他看向劉藝菲,「坎城,首映禮紅毯,我們要走無聲通道。」
劉藝菲突然站起來,雙手在胸前交叉又猛然展開一一手語裡「夢想成真」的意思。
彭磊摸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煙;火苗照亮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欄:華納總裁同意三石設立聾啞電影人扶持基金,首筆注資500萬美元。
「再來!」彭磊的吼聲在颶風警報中撕開一道口子。
場記板上的數字已經被雨水泡花:「第127場,第26次。」
劉藝菲的匡威鞋陷在礁石縫裡,海水灌進鞋幫發出「咕嘰」聲。
她的嗓子早就啞了:「You're...all...」又一個浪頭砸過來,鹹水灌進鼻腔,她像條擱淺的魚般劇烈咳嗽。
「媽的!」馬特·達蒙突然甩開扶他的醫護,柺杖在沙灘上戳出深坑。
他跟跑著衝進鏡頭區,繃帶在海風中飄得像麵白旗:【危險!回來!】手語動作因為肋骨傷勢變得扭曲,活像隻折斷翅膀的海鷗。
副導演抓起對講機:「醫護組準備!馬特的傷口...」
「別停!」彭磊一腳端翻旁邊座椅,「攝影機別停!」
劉藝菲在礁石上搖晃著站穩,突然用嘶啞的嗓子吼出最後一句:「——Ineedto
getby!」尾音劈成兩半,聲音順著海水從嘴角發聲出來。
「Cut!完美!殺青!」彭磊把喇叭扔進海裡,砸起一朵小浪花。
整個劇組像被按了暫停鍵;然後爆發的歡呼聲立刻被海風捲走,場務組的香檳剛拿出來就被浪花打碎。
劉藝菲癱坐在礁石上,發現馬特跪在淺灘裡哭一一影帝的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絕對不是劇本裡的要求。
「操..:」馬特抹了把臉,跟著彭磊混幾個月,中文詞都會了;淚在手背上糊成一片,「老子十年沒真哭過了。」
劉藝菲想笑,突然用手語比劃:【值得】。
馬特愣了兩秒,突然放聲大笑,又疼得牙咧嘴:「見鬼,你連這個都學會了?」
他笨拙地回了個【謝謝】,動作標準得像個聾校老師彭磊蹭著水走過來,手裡拿著被海水泡發的分鏡本:「知道為什麼非要今天拍完嗎?
」
他指向海平線,颶風眼裡漏下一束陽光,「喬伊的漁船明天就禁航了。」
道具組長突然尖叫:「快看!」
那艘扮演「羅斯家漁船」的老舊木船正在浪裡打轉,真正的聾啞漁民喬伊站在船頭,
手裡舉著塊用魚血寫的牌子:【孩子們夏納見】。
劉藝菲的眼淚突然決堤;馬特拄著柺杖站起來,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喊:「喬伊!你他媽是個天才!」
然後轉向彭磊,「這段必須放進彩蛋!」
「早拍下來了。」彭磊拍拍腰間防水包裡的膠片盒,「三台攝影機跟拍。」
馬特突然掏出打火機,用它點燃一支皺巴巴的煙:「媽的,這片子要是不得獎..」
他深吸一口,菸頭照亮臉上的傷疤,「我就改行去當手語老師。」
劉藝菲突然舉手,像個課堂上的乖學生:「我報名第一個學。」
海風突然轉向,殺青蛋糕糖霜上寫著「獻給所有沉默的耳朵」,被浪花打濕的「沉默」二字正在慢慢融化。
2月底,剪輯室;助理艾瑪手裡拿著剛吐出的傳真紙「夏納那邊回話了,主競賽單元願意為我們延期兩周提交成片。」
彭磊把菸頭摁進喝剩的咖啡裡,「告訴華納,除了坎城,我們還要衝金球和奧斯卡。」
他踢了踢腳邊的奧斯卡風向預測報告,「公關團隊9月進場。」
剪輯師馬克從顯示器後探出頭,黑眼圈快掛到嘴邊:「彭導,合唱團那段混音..:」
「加教堂混響。」彭磊抓起雷射筆在螢幕分鏡本上劃拉,「要那種波士頓老教堂的質感,石頭牆壁反射的聲音。」
音效師湯姆突然插話:「但現實場景是在學校體育館..:」
「所以纔是電影!」彭磊把筆砸向聲波圖,「我要觀眾聽見露比唱歌時,連上帝都在打拍子。」
艾瑪翻著傳真突然皺眉:「等等,坎城要求補交聾啞演員的權益證明檔案。「
「讓華納去辦。」彭磊頭也不抬,「那群混蛋現在比SAG(美國演員工會)主席還懂勞工法。」
馬克敲鍵盤的手突然停住:「還有個問題...格洛斯特旅遊局要的GG植入...」
彭磊調出介麵,三兩下把碼頭GG牌P成聾啞學校募捐海報:「這樣?」
「天才!」特效師豎起大拇指,「但華納品牌部..:」
「讓他們來找我。」彭磊點開剛收到的郵件,「臥槽,馬特這瘋子..:」
螢幕上是馬特·達蒙的最新推文:戴著頸托在聾校教表演課,配文【如果《CODA》不拿獎,我就轉行當手語老師】。轉發量已經破十萬。
艾瑪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眼螢幕:「華納公關部問,要不要把劉藝菲送去參加殘障權益聽證會?」
「去!」彭磊抓起車鑰匙,「再聯絡華納MTV台,安排她用手語唱主題曲。」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把喬伊漁船那段花絮剪成公益GG,明年奧斯卡前投放超級碗。」
傳真機突然又吐出一張紙,馬克撿起來吹了聲口哨:「威尼斯電影節發來邀請函,問要不要先去做展映?」
彭磊的答覆被關門聲截斷,但所有人都聽清了那個詞:
「上映前,除了參獎誰都不給看!」
「再來一遍,副歌部分再放開些。」錄音師大衛隔著玻璃對劉藝菲比劃手勢。
她點點頭,耳機滑到頸間,露出被耳返磨紅的麵板。
當《You'reAll丨Need》的旋律再次響起時,監聽音箱突然爆出一串低頻噪音。
大衛剛要調音,彭磊猛地按住他肩膀:「別動!」
隔壁棚的監控畫麵顯示一一彭磊正對著低頻拾音器打手語,【歌詞】的激烈手勢在聲波圖上炸出鋸齒狀峰值。
「混進去!」彭磊抓起對講機,「就要這個效果!」
音效師傑森推了推眼鏡:「但杜比認證規範要求..:」
「去他媽規範!繼續打,打整套副歌手語!」
聲波監視器上,少女的聲線頻率與手語動作的震動波完美疊加,形成奇特的雙螺旋圖案。
「這就是我要的!」彭磊拍下錄製鍵,「聾啞人聽不見音符,但能感受聲帶震顫。就像你感覺不到肋骨疼,但看得見傷口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