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賺最後一分錢
《2012》的後期製作進入了衝刺階段；彭磊坐在調色台前，盯著螢幕上末日場景的每一幀光影他的眼睛因為連續工作而布滿血絲，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調色台邊緣。整個調色室裡隻有螢幕的冷光在閃煉，映照著他緊繃的側臉。
特效組剛剛提交了粗剪版的黃石火山噴發鏡頭，岩漿流動的粒子效果比之前更加真實，煙塵的擴散也終於達到了他想要的那種「室息感」。 超好用，.隨時享
彭磊反覆播放著這段15秒的鏡頭，突然按下暫停鍵。「告訴特效組，」他對著空氣說道，「岩漿濺落的瞬間再加10%的慢動作，我要讓觀眾看清每一滴熔岩的軌跡。」
「老闆，華納宣傳部那邊催著要宣傳成片了。」助理艾瑪小聲提醒，手裡捧著厚厚一疊進度報告，「他們說如果再不交，就要按合同扣款。」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警告了..：」
彭磊頭也不抬，繼續調整著畫麵色調：「告訴他們，再給我五天。」他的聲音沙啞，顯然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螢幕上，洛杉磯坍塌的特效鏡頭正在渲染，鋼筋水泥扭曲斷裂的畫麵讓他皺起眉頭。
「可是..」艾瑪欲言又止，臀見老闆手邊已經冷掉的第三杯黑咖啡。
「五天，要不他們滾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突然抓起觸控筆在螢幕上畫了個圈，「最後的地震場景還需要微調，這裡的建築倒塌順序不對，應該先看到玻璃爆裂。」
艾瑪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她知道老闆的固執，自從從邁阿密回來，彭磊的工作強度又上了一個台階，彷彿在追趕什麼看不見的deadline。
經過剪輯室時，她聽見裡麵傳來激烈的討論聲，幾個剪輯師正在為墨西哥海嘯鏡頭的順序爭論不休。整個後期製作區都瀰漫著一種末日將至的緊張感，就像他們正在製作的電影一樣。
深夜，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彭磊鎖上了剪輯室的門。
他站在窗前，望著洛杉磯的夜景，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絲毫看不出這是他們正在製作的末日電影中的場景。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電話接通後，對方沒有說話，隻有輕微的電流聲。
「物資籌備得怎麼樣了？」他低聲問，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空氣偷聽。
電話那頭是他在中國的熟人，一個曾經在軍方後勤部門工作的父親老同學：「柴油發電機已經囤了1000台，醫療包10000套，都在廣州倉庫。按照您的要求，都是軍用級別的。」
對方停頓了一下，「但小彭，你真要自已掏錢？這可不是小數目，光是這批物資就花了近兩億人民幣。」
彭磊的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2012》概念圖，上麵描繪著滔天巨浪淹沒喜馬拉雅山的場景。
「錢不是問題，」他說，「第二批物資什麼時候能到位？」
「糧食和淨水裝置下週到港，但彭總..：」對方猶豫著，「您確定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嗎？我們這邊完全沒有任何預警..」
「按計劃進行。」彭磊打斷他，「記住，這件事隻有你知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彭磊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取出另一部手機。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終於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一一保爾森，那位華爾街的「空頭之王」。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保爾森標誌性的沙啞笑聲：「彭，我正想找你。你那個末日電影的預告片效果不錯，今天高盛的幾個老傢夥都在討論。」
「約翰，CDS的倉位怎麼樣？」彭磊直奔主題保爾森的聲音突然正經起來：「彭，這次我們賺大了。雷曼的股價還在跌，但市場還沒恐慌到那種程度。」
他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你給的那些資料...是從哪裡來的？美聯儲內部都沒這麼悲觀。
彭磊走到電腦前，「會恐慌的，」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最遲下月底，我準備退出。」
「這麼快？」保爾森驚訝道，「按照我們的預測模型，危機真正爆發應該是在8月..：」
「我有我的安排。」彭磊打斷他，「記得我們約定好的，5月1日前全部平倉。」
結束通話電話後，彭磊重新坐回撥色台前。螢幕上正在播放電影中美國總統發表最後演講的場景：「今天我們麵臨的不是某個國家的危機，而是整個人類文明的轉折點...」
窗外，洛杉磯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流星。彭磊盯著那道轉瞬即逝的光芒，輕聲自語：「倒計時開始了。「
淩晨3點27分，剪輯室的藍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彭磊正盯著螢幕上最後一段地震特效的渲染進度條，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立刻接起：「還沒睡？」
電話那頭傳來劉藝菲略帶沙啞的聲音，背景是巴黎酒店特有的那種空曠回聲：「剛結束巴黎發布會的晚宴，時差徹底亂了。」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你呢？又在熬夜剪片子？」
彭磊把手機夾在耳邊，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著調整引數：「《2012》最後階段的成片剪輯，
特效渲染再有一週就能開始了。」
他停頓了一下，「你那邊聲音怎麼這麼遠？」
「開著擴音呢，」她聲音裡帶著笑意，「正在卸妝。」電話裡傳來瓶瓶罐罐碰撞的輕響，「歐洲宣傳累死了，今天在羅浮宮前被記者圍了整整兩小時。」
彭磊想像著她素顏坐在化妝鏡前的樣子，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反響怎麼樣？」
「觀眾反應很熱烈，就是..：」她的聲音突然變小，像是把手機拿近了，「那些法國記者一直追著問我和你的事。」
彭磊停下手中的工作，靠進轉椅裡：「哦？怎麼回答的？」
「說你是我的良師益友啊，」她故意用那種官方發布會上的正經腔調，但尾音上揚的弧度暴露了她的心情，「還說你工作起來像個暴君，把整個劇組都折磨得夠嗆。」
「我什麼時候..：」彭磊正要反駁，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穿聲，像是她把臉埋進了毛巾裡悶笑。
他無奈地搖頭：「下週來洛杉磯？」
「嗯，週一先飛紐約拍雜誌封麵，週三到洛杉磯參加首映禮。」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然後...有整整三天空檔期，某人要不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彭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手機邊緣：「我讓助理把比佛利那棟別墅準備好？上次你說喜歡那裡的日落。」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這時背景音裡傳來助理催促的聲音：「藝菲姐，車已經到了，我們得趕早班飛機..：」
「我得掛了。」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明天還要飛英國。」
「注意安全。」彭磊頓了頓，「記得係安全帶。」
聽筒裡傳來她輕笑的聲音：「你也是，別熬太晚。」
又猶豫了一下，「那個...別墅的事，等我到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後，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彭磊走到落地窗前，淩晨的洛杉磯依舊燈火璀璨。他想起三個月前在邁阿密殺青宴那晚，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紛飛，香檳酒液在她唇邊閃著細碎的光。
當時她仰著臉問他「這算什麼」時，眼晴裡映著整片邁阿密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