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賠罪,鴻門宴,送不出去
五月底的上海,空氣裡浮動著潮濕的熱意,黃梅天的濕氣裹挾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撲麵而來。
彭磊走出虹橋機場VIP通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霓虹燈在高樓間流淌閃爍,像一條璀璨的光之河在夜色中婉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摘下墨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半個月的高強度拍攝讓他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但任忠倫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語氣熱切得幾乎不容拒絕。
「《山海經·龍》製作過半了,你一定得來看看!」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一輛黑色賓士緩緩停在他麵前,司機是上影集團特意派來的,穿著筆挺的製服,話不多,但從後視鏡中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國際大導演。
彭磊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低頭翻看著手機裡劉藝菲發來的訊息。
「郭帆和文牧野簡直比你還苛刻!」訊息後麵跟著一連串抓狂的表情符號,她正在BJ
補拍《地引》最後的戲鏡頭。
彭磊不禁莞爾,手指在螢幕上輕點,正要回復時,車子已經穩穩停在了和平飯店門□。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外灘的晚風夾雜著黃浦江特有的水汽迎麵拂來。
和平飯店古老的旋轉門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彭磊整了整衣領,邁步走進這座見證了上海百年風雲的建築。大堂裡,穿著旗袍的服務員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遠處隱約傳來爵士鋼琴的旋律,時光彷彿在這裡停滯。
任忠倫訂的包廂位於和平飯店八層最尊貴的「和平廳」,270度落地窗外,黃浦江的夜景盡收眼底。
東方明珠的璀璨燈光與陸家嘴的摩天大樓交相輝映,江麵上遊輪緩緩駛過,在波光粼粼的水麵劃出一道金色的痕跡。
推開雕花紅木門的瞬間,彭磊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包廂裡水晶吊燈的光芒下,除了滿麵堆笑的任忠倫,還坐著幾個他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糖人影視的蔡一農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那張圓臉上堆砌的笑容熱絡得近乎諂媚。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一字排開的三位當紅新人:楊米、唐燕、劉時時。
「哎呀,彭導!可算把你等來了!」任忠倫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彭磊的右手,「路上辛苦了吧?要不要先喝點茶?」
彭磊微微頜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三位女星。楊米穿著修身黑色連衣裙,見他視線投來,立即揚起標誌性的甜笑,嗓音刻意放柔:「學長好~」
彭磊以導演的專業眼光打量,發現她的下頜線比《神鵰俠侶》時期更加鋒利,鼻樑的弧度也更為挺拔。
劉時時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香奈兒套裝襯托出她優雅的氣質,在江景的映襯下宛如一幅油畫。但彭磊敏銳地注意到,她那種驚鴻一瞥的驚艷感經不起細看,五官的韻味略顯單薄。
而一旁的唐嫣則穿著開衩至大腿的紅色禮服,交疊的雙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確實比劉藝菲那雙被粉絲稱為「腿精」的美腿還要修長幾分。
蔡一農侷促地搓著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彭導,聽說您要來上海,我特意求著任總給個機會...上次的事,真的對不住..」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平變成了喃喃自語。
彭磊沒有接話,徑直走向主位的椅子。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杯明前龍井,任忠倫的笑容僵在臉上,蔡藝農的後背已經濕了一片,三位女星不約而同地低下頭,精心打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不安的陰影。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將至冰點;任忠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示意服務員重新換上熱茶。
「彭導,您先消消氣。」任忠倫乾笑兩聲,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要不我們先看看《山海經》的最新樣片?這可是上美影三十位老畫師帶著兩百多個年輕人,足足畫了一年.」
螢幕亮起,一條青龍在雲海中翻騰,每一片鱗甲都泛著青銅器般的光澤。當龍眼特寫出現時,瞳孔,中倒映著遠古星空的變幻,細節之精妙讓彭磊都不由挑眉。
「現在完成度多少?」他語氣稍緩。
「已經六成了!」任忠倫見有轉機,連忙湊近,「動作捕捉用的是《地引力》同款裝置,您看這個騰雲的動作...「
老蔡抓住機會插話:「彭導,我們詩詩她特別希望能..」
「我一直是您電影的忠實粉絲!」劉時時突然抬頭,聲音因為緊張有些發顫,「特別是《2012》那段長鏡頭...」
茶杯重重落在紅木桌上,清脆的碰撞聲讓所有人噤若寒蟬。彭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卻冷得像冰。
「蔡總,上個《娛樂報》那篇通稿,需要我複述標題嗎?」
唐燕手中的餐巾突然滑落,楊米的笑容僵在臉上。老蔡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任忠倫急忙打圓場:「彭導,這事確實過分了。您看需要什麼樣的補償,隻要蔡總辦得到...」
「我們願意公開道歉!」老蔡猛地站起,膝蓋撞到桌沿都顧不上,「明天就開記者會,微博置頂一個月!」
彭磊冷笑一聲,「買通稿黑《地心引力》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現在帶著藝人來做說客..」
他的目光掃過三位女星,「蔡總,幾年前在酒桌上獲資源那套,早該過時了。況且,我不是港台那些導演。「
劉時時眼眶泛紅,唐燕死死攥著桌布。
隻有楊米突然開口:「學長,這事我們真的不知情...「
「楊小姐,」彭磊第一次正眼看她,「你這臉調整的不適合大熒幕特寫,鏡頭前反光太明顯。」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楊米瞬間麵無血色。
任忠倫見狀連忙轉移話題:「彭導,《海經》的海外發...」
「先吃飯吧;至於其他事」他瞥了眼老蔡,「讓她的人明天十點來三石動畫談。
和平飯店的包廂裡,氣氛微妙地維持著表麵的和諧。
楊米雖然被彭磊那句關於下巴假體的話刺得生疼,但依然保持著職業笑容,時不時用公筷給彭磊夾菜。
「學長嘗嘗這個蟹粉獅子頭,是這裡的招牌。」
蔡一農見彭磊對劉時時興致缺缺,急忙推銷道:「彭總,我們詩詩可是北舞畢業的,打戲從來不用替身,最近還在學武術...「
劉時時低著頭,耳尖通紅,筷子尖在碗裡無意識地畫著圈。
唐燕突然開:「彭導,《地引》裡那種失重鏡頭是怎麼拍的?」
她聲溫婉,修長的指輕輕托著下巴,「我看曝光花絮說是用了新型威亞?」
彭磊難得地多看了她眼:「中科院改良的航天訓練裝置。」
他轉向任忠倫,「《山海經》的動作捕捉團隊是哪家的?「
任忠倫剛要回答,蔡一農就搶著說:「彭導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可以安排時時免費去配音..」
話音未落,彭磊已經放下筷子,瓷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走出飯店時,黃浦江的夜風帶著潮濕的涼意。
任忠倫跟跑著追出來,西裝被風吹得鼓起:「彭導,您聽我解釋...」
彭磊點燃一支中華,火星在夜色中明滅:「任總,廣電那位老領導姓王還是姓李?」
任忠倫噎住了,半響才嘆氣:「是王副局長。老蔡是他外甥女的...」話沒說完就被彭磊抬手打斷。
「樣片發我郵箱。」煙霧繚繞中,彭磊的輪廓顯得格外鋒利,「明天我帶給派拉蒙的人看。」
與此同時,飯店包廂裡炸開了鍋。
蔡農指著劉時時鼻罵:「讓你坐他旁邊是擺設嗎?連個電話都要不到!」
劉時時咬著嘴唇不說話,楊米對著化妝鏡檢查自己的下巴,唐燕默默收拾著包包。
「蔡總,」楊米突然開,「現在不是2010年了。」
她啪地合上鏡子,「彭磊的女朋友是劉藝菲,您覺得他會正眼看我們?」
停車場裡,彭磊坐進賓士後座。
司機輕聲問:「彭總,回酒店嗎?」
「嗯。」彭磊關上車窗黑色賓士駛入夜色,和平飯店的金色招牌漸漸遠去。黃浦江上,最後一班遊輪正鳴笛駛向外灘,汽笛聲在江麵久久迴蕩。
回到酒店的套房,彭磊剛扯開領帶,手機QQ就亮起了劉藝菲的通話請求。
接通後,螢幕裡出現一張敷著黑色海藻麵膜的臉,隻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見到任總了?」劉藝菲的聲音因為麵膜而含糊不清。
彭磊把手機支在茶幾上,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嗯,還見了糖人蔡一農。」
他走向迷你吧檯取出礦泉水,「帶了楊米、唐燕、劉時時來作陪。」
「喲」劉藝菲拉長聲調,突然把撕下膜,露出促狹的笑容,「蔡總這是要給你使美人計啊?」
她湊近鏡頭,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怎麼樣,三位大美女坐在麵前,彭導把持住了嗎?」
彭磊仰頭喝了口水,喉結滾動:「差遠了。」
他放下瓶,目光灼灼地盯著螢幕,「比不上我家劉同學萬分之。,,「少來這套!」劉藝菲抓起擦臉,卻掩飾不住嘴的笑意,「《海經》樣看了嗎?怎麼樣?」
「技術層麵沒問題,上美影的原畫還是一流水準。「
彭磊走到落地窗前,外灘的燈火在他身後流淌,「不過渲染風格太像夢工廠,缺少東方韻味。」
劉藝菲把手機架在化妝鏡前,開始卸眼妝:「你要親自上手調整?」
「不用。」彭磊搖頭,看著窗外漸次熄滅的霓虹,「讓他們自己摸索吧。記得我拍《超體》時,不也是這麼磕磕絆絆過來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助理的大嗓門:「藝菲姐!吃夜宵了!」
劉藝菲扭頭應了一聲,轉回來時眨著卸了一半睫毛膏的眼睛:「哎,說真的,唐燕的腿是不是特別長?楊米現在調得怎麼樣?「
彭磊失笑:「劉姐這是吃醋了?」
「我這是擔心彭導定力不夠~」
劉藝菲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連三個小姑娘都搞不定,看來國際大導演的魅力退步了啊?「
「劉藝菲,」彭磊突然壓低聲音,眼神危險地眯起,「等我從洛杉磯回來,讓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劉藝菲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我、我去吃飯了!」
她手忙腳亂地要掛電話,又突然停住,「對了,記得給我寄鮮肉月餅!要光明邨的!」
螢幕黑下來的瞬間,彭磊看到最後畫麵是她通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