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豆汁美味？
清晨六點半，北京城還籠罩在薄霧中。
彭磊把黑色奧迪穩穩停在酒店門口，車窗上凝結著細小的露珠。他看了眼腕錶一一比約定時間早了整整半小時。
「彭總，這麼早？」門童小跑著過來，白手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馬特先生剛才還打電話問您到了沒。」
彭磊挑了挑眉，掏出還沒發布的iPhone4發了條簡訊：「醒了？」
回復幾乎是瞬間彈出的：「被時差折磨得四點就醒了，正在研究酒店送的京劇臉譜明信片。PS：你們中國的枕頭太硬了！」
七點整，穿著T恤的馬特衝出電梯，那頭標誌性的金髮亂得像被轟炸過的鳥窩。「彭！」
他揮舞著酒店的《八大美食》英文版，「這本書說豆汁是'液體界的臭豆腐』，真的嗎？」 書庫廣，.任你選
「比那刺激多了。」彭磊笑著發動車子，順手調高了空調溫度，「不過我們先從溫和的開始。」
他警了眼後視鏡裡馬特興奮的表情，補充道：「希望你的胃準備好了。」
拐進南鑼鼓巷時，馬特的鼻子幾乎貼在了車窗上。
「這些衚衕好像《功夫熊貓》裡的場景！」他突然指著個騎三輪車的大爺，「那是送快遞的嗎？」
「那是收廢品的。」彭磊憋著笑，方向盤一轉避開突然竄出的自行車，「北京衚衕的亞馬遜快遞員都騎電動車。」
老張早點鋪的帆布棚下已經坐滿了街坊鄰居，蒸騰的熱氣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朦朧的屏障。
穿紅棉襖的老闆娘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彭導！給您留著雅座呢！」
所謂雅座，不過是角落裡一張稍微乾淨些的摺疊桌，桌上還擺著瓶嶄新的消毒液。
「兩套燒餅夾油條，一碗甜豆花一碗鹹的。」彭磊掏出二十塊錢壓在醋瓶底下，「再來份焦圈嘗嘗鮮。」
他轉頭對馬特解釋：「焦圈有點像迷你甜甜圈。」
馬特好奇地戳了戳桌上的蒜泥碗：「這是...冰淇淋醬？」
他用筷子蘸了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隔壁桌的大爺噗笑出聲，假牙差點噴進豆漿碗裡。
彭磊趕緊解釋：「這是吃灌腸用的，待會兒...」
話沒說完，馬特已經舔了下筷子尖，整張臉瞬間皺得像包子褶。
「Holy...！」馬特抓起冰鎮北冰洋汽水猛灌一口，「這比墨西哥辣椒還帶勁！」
第一口熱豆腐腦下肚，馬特湛藍的眼晴瞪得像銅鈴：「這口感...像雲朵在嘴裡跳芭蕾！」
他學著隔壁大爺往鹹豆花裡加了一大勺辣椒油，結果嗆得眼淚汪汪，連打三個噴嚏。
彭磊笑著遞過豆漿：「湖南人吃辣，但BJ早點這關..：」
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一茜茜女王」。
「你們去吃早點了？」劉藝菲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為什麼不叫我...」
「上次叫你六點起床拍戲，」彭磊壓低聲音，「你拿粉底液在我劇本上畫了隻烏龜。」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我要糖油餅和炒肝。」
掛掉電話，彭磊發現馬特已經幹掉三根油條，正對著手機錄影：「夥計們看，這個叫中國法棍，比洛杉磯唐人街的強一百倍！」
「是油條。」彭磊糾正道，突然警見老闆娘端來的青花碗，「等等，那個是..：」
馬特已經留起一勺灰綠色的豆汁送進嘴裡。
時間彷彿靜止了十秒，他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最後定格在一種哲學頓悟般的平靜「這味道..：」馬特緩緩放下勺子，「像用外星牛奶泡過的麥片..：」
隔壁桌的大爺們笑得直拍大腿，有個戴前進帽的甚至嗆出了鼻涕泡。
彭磊默默把垃圾桶踢過去：「其實BJ年輕人也喝不慣..：」
「再來一碗！」馬特突然舉手，「我要拍下來給本·阿弗萊克看！」
彭磊的手機又響了；劉藝菲發來圖片：淩亂的床頭櫃上擺著《地心引力》劇本，旁邊是用口紅畫的憤怒表情。
附言：|用包子贖罪」
「Crystal？」馬特灌下第五杯豆漿沖淡嘴裡的味道，「你笑得像偷到魚的貓。」
「對。」彭磊收起手機，「要不要試試麵茶？像液態的..：」
他們在衚衕裡轉到八點多，馬特的iPhone裡存滿了驢打滾、糖耳朵的照片。
路過公廁時，這個好萊塢巨星還認真研究了「廁所管理員」的紅袖標。
回酒店路上，馬特突然問：「說真的，你們怎麼處理文化差異？」
他比劃著名，「比如早餐吃襪子水這種事..：」
彭磊轉動方向盤拐上長安街：「就像拍《諜影重重》，不能強求每個觀眾都懂特工暗號。」
朝陽照在擋風玻璃上，他眯起眼，「重點是.．：」
「等等！」馬特突然指著窗外，「那家店招牌上為什麼畫著狗？」
「...那是包子褶。」
快到酒店時，彭磊靠邊停車。
他從後備箱拿出保溫袋：「晚點來接你一起去我公司。」
馬特接過袋子，露出「我懂的」笑容：「約會遲到確實需要贖罪禮物。」
他眨眨眼，「不過按《戀愛寶典》的說法，最好再加支口紅。」
二十分鐘後，彭磊站在劉藝菲朝陽區別墅門前，左手舉著兩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右手按響了門鈴。
等了約莫半分鐘，門內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誰啊？」劉藝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明顯的起床氣。
「送外賣的。」彭磊壓低嗓音，「您點的'贖罪套餐』到了。」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素顏的臉。劉藝菲的頭髮隨意地紮成丸子頭，幾縷碎發不聽話地翹著。
她眯著眼打量彭磊手裡的糖葫蘆：「焦圈呢？」
彭磊把糖葫蘆插進玄關處的青瓷花瓶裡，山楂上的糖衣在晨光中閃閃發亮：「馬特說這個更管用。」
他故意晃了晃糖葫蘆，「特意讓師傅多裹了一層糖，現熬的。」
劉藝菲轉身往屋裡走，真絲睡裙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彭磊順手帶上門，注意到餐桌上攤開的《地心引力》劇本，上麵用螢光筆畫滿了標記。
「護國寺買的吧？」劉藝菲拿起糖葫蘆端詳，「糖衣這麼厚。」
她輕輕咬下一顆山楂，糖殼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彭磊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你怎麼知道？」
「這家的山楂去核去得乾淨。」劉藝菲舔了舔唇角的糖渣，「上次拍《功夫之王》
時，成龍大哥帶我去過。」
她赤腳踩過柚木地板，發梢飄來淡淡的茉莉花香，「下次再敢...」
「絕對提前一小時打電話。」
彭磊舉手投降，卻在劉藝菲靠近時突然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掏出一個印有「包子鋪」字樣的紙袋，「三鮮餡的，還冒著熱氣呢。」
劉藝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接過紙袋，熱氣熏得她睫毛輕顫：「你什麼時候..：」
「讓助理去買的。」彭磊得意地挑眉，「從南鑼鼓巷到包子鋪，正好順路。
劉藝菲小心地咬開包子皮，湯汁順著嘴角滑落。
彭磊伸手去擦，卻被她一把捉住手腕：「等等，你手上怎麼有豆汁味？」
「馬特非要擊掌慶祝喝完了兩碗...」彭磊無奈地搖頭，「他還要了配方，說要回洛杉磯開店。」
他模仿著馬特誇張的語氣，「這絕對是下一個健身飲品爆款！『」
劉藝菲噗笑出聲，包子餡的湯汁濺到了睡裙上。
她懊惱地皺眉：「這件是新的！」
「別動。」彭磊從茶幾抽屜裡熟練地取出濕巾。
兩人笑鬧間，陽光已經爬滿了半個客廳。
彭磊注意到茶幾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禮盒：「這是什麼？」
劉藝菲突然變得有些侷促：「補給你的...生日禮物。」她小聲補充，「雖然過了幾個月。」
彭磊拆開包裝，裡麵是一塊復古風格的懷表。他開啟表蓋，發現背麵刻著英文名和生日的日期。
她突然把剩下的半塊塞進彭磊嘴裡，「嘗嘗，這纔是正宗老BJ味道。」
彭磊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嘴，含糊不清地抗議：「我寧願吃長沙臭豆唔...」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幾上的懷表滴答作響，時針指向上午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