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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辦公室裡，剛剛因為克勞斯狼狽離去而歡欣鼓舞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下來。\\n\\n李為民和王莉都不是傻子，從這幾個關鍵詞裡，他們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n\\n“啟帆，出什麼事了？”李為民的眉頭擰了起來，他現在已經下意識地把張啟帆當成了主心骨。\\n\\n“冇什麼大事。”張啟帆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轉頭看向王莉，“王副組長，你對這個‘清正聯合’，有瞭解嗎？”\\n\\n王莉的臉色有些嚴肅，她點了點頭，沉聲開口：“瞭解一些。這家公司，背景很深，總部在京城。他們不接一般的商業專案，專門承接各大部委和國企的內部審計與合規審查。”\\n\\n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最關鍵的：“這家公司的名聲，在業內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想靠關係或者利益來疏通，基本不可能。而且，他們的審計報告，可以直接遞交到中樞部委的案頭。”\\n\\n這話一出，李為民的臉色徹底變了。\\n\\n這哪是第三方審計？\\n\\n分明就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n\\n高健這一招，太陰毒了！\\n\\n他明麵上不敢跟張啟帆硬碰硬，就從程式上入手，請來一尊誰都得罪不起的“大神”。\\n\\n一旦這個“清正聯合”進駐，專案的所有細節都將被放在顯微鏡下審視。雞蛋裡挑骨頭，總能找出點問題來。\\n\\n到時候，一份“存在重大程式瑕疵和潛在風險”的報告遞上去，整個綠色金融改革專案，就算不被直接叫停，也得脫層皮。\\n\\n“這個姓高的，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李為民氣得一拍大腿，“啟帆，要不我給何省長打個電話？讓省裡出麵，把這個審計給壓下去！”\\n\\n“冇用的。”張啟帆搖了搖頭，神情平靜得有些反常。\\n\\n“高健敢這麼做，就是算準了我們不能把他怎麼樣。他打的旗號是‘對專案負責’、‘防範金融風險’，占著大義的名分。我們要是強行壓製，反而會坐實我們心虛，到時候更被動。”\\n\\n王莉也讚同地點頭：“是的，而且‘清正聯合’的背景，恐怕連何省長也不好直接乾預。”\\n\\n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n\\n一個幾乎無解的陽謀。\\n\\n李為民急得在原地團團轉，王莉也緊鎖著眉頭，快速思考著對策。\\n\\n唯有張啟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麵，雙眼微眯，像一隻正在打盹的獵豹。\\n\\n許久，他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n\\n他抬起頭，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n\\n“王副組長，這麼高階彆的審計，費用應該不低吧？”\\n\\n王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頭道：“肯定不低。像我們這種省級戰略專案，從前期儘調到出具最終報告，冇個七八百萬，根本下不來。”\\n\\n“七八百萬……”張啟帆的嘴角，逸出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n\\n他拿起手機，又撥通了劉建軍的電話。\\n\\n“劉哥，是我。”\\n\\n電話那頭的劉建軍顯然急得不行，聲音都有些變調：“啟帆，這可怎麼辦啊？那老小子太陰了！現在整個領導小組人心惶惶的……”\\n\\n“彆慌。”張啟帆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慌什麼？不就是審計嗎？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審！”\\n\\n“啊？”劉建軍懵了，“就這麼讓他得逞了？”\\n\\n“得逞？”張啟帆輕笑一聲，“劉哥，你馬上以我們領導小組辦公室的名義，起草一份正式的紅頭檔案。”\\n\\n“內容很簡單。”\\n\\n“第一，我們專案組，完全同意並熱烈歡迎發改委高健同誌提出的，關於引入‘清正聯合’會計師事務所進行獨立審計的專業建議。”\\n\\n“第二，我們認為，此舉充分體現了發改委同誌高度負責的嚴謹工作態度，值得全省各部門學習。”\\n\\n劉建軍越聽越糊塗，這哪是反擊，分明是在給對方唱讚歌啊！\\n\\n“啟帆，你這……”\\n\\n“彆急，聽我說完。”張啟帆的語氣，陡然一轉。\\n\\n“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寫清楚。”\\n\\n“經我們專案組初步測算，本次專項審計工作，預計將產生約八百萬元人民幣的費用。”\\n\\n“本著‘誰提議，誰出錢’的財務管理基本原則，這筆費用，將從省發改委本年度的行政事業經費預算中，進行專項列支。”\\n\\n“請發改委方麵，在收到本函的三個工作日內，將款項撥付至‘清正聯合’指定賬戶，以確保審計工作，能夠儘快啟動。”\\n\\n張啟帆說完，整個辦公室裡，落針可聞。\\n\\n李為民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張啟帆，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n\\n王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也寫滿了不可思議。\\n\\n還能……這麼玩？\\n\\n用你的刀，來砍你。\\n\\n還要讓你自己，為這把刀買單！\\n\\n這他媽已經不是釜底抽薪了，這是直接把高健家的灶台都給掀了！\\n\\n電話那頭的劉建軍，在沉默了足足五秒之後，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n\\n“我靠！啟帆！你他媽真是個天才！”\\n\\n“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辦！我要用最大號的字型，把第三條給他標紅加粗！”\\n\\n“我還要親自把這份檔案，送到他高健的辦公桌上！”\\n\\n“我倒要看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會是什麼表情！”\\n\\n掛了電話，張啟帆端起已經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n\\n“高主任不是喜歡講規矩，講程式嗎？”\\n\\n“那我就跟他，好好講講規矩。”\\n\\n華南省發展與改革委員會，主任辦公室。\\n\\n高健正端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得聚精會神。\\n\\n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一絲不苟的側臉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影。\\n\\n他今天心情不錯。\\n\\n上午的會議，他雖然冇有親自出席，但派去的副手已經把所有情況都向他做了彙報。\\n\\n那個叫張啟帆的年輕人，果然同意了審計。\\n\\n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n\\n年輕人，終究還是太嫩了。以為自己搞定了幾個地方上的土包子，就天下無敵了。\\n\\n麵對真正來自京城的頂級專業機構，他那點盤外招，根本上不了檯麵。\\n\\n隻要“清正聯合”的審計組一進駐，專案的主導權，就會不知不覺地回到他高健，回到發改委的手裡。\\n\\n到時候，是快是慢，是死是活，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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