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接下來的幾天，培訓仍在繼續。\\n\\n但所有人的精神麵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n\\n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生怕自己在哪個環節出了錯，被記上一筆。\\n\\n隻有王宏宇，依舊我行我素。\\n\\n他似乎把張啟帆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培訓時繼續遲到早退，上課玩手機，討論時一言不發，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n\\n他似乎篤定，張啟帆不敢真的把他怎麼樣。\\n\\n時間很快來到了週五下午。\\n\\n四點五十分，離下班還有十分鐘，但服務中心臨時辦公室裡，冇有一個人離開。\\n\\n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卻不時地瞟向牆上的公告欄。\\n\\n大家都在等。\\n\\n等那份決定了他們未來一週心情好壞的排名錶。\\n\\n五點整，李清江拿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熱的A3紙，在萬眾矚目之下，走到了公告欄前，用圖釘將它工工整整地釘了上去。\\n\\n《省一站式行政服務中心第一週工作人員績效排名》\\n\\n碩大的標題下，是密密麻麻的表格。\\n\\n姓名、所屬單位、辦件量、好評率、差錯次數、綜合得分、排名……\\n\\n所有資料，一目瞭然，公開透明。\\n\\n“唰”的一聲，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圍了過去。\\n\\n“快看！第一名是財政廳的周姐！綜合得分98.5！”\\n\\n“哇，周姐厲害啊！一週模擬辦件量最高！”\\n\\n“國土廳的趙哥也不錯，排第三！”\\n\\n人群裡發出一陣陣驚歎和議論，排在前麵的人，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而排在中間的人，則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在心裡盤算著下週如何迎頭趕上。\\n\\n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下意識地尋找著一個名字。\\n\\n很快，就有人在表格的最底端，找到了那個目標。\\n\\n“在這兒呢！最後一名！”\\n\\n隻見表格的末尾，赫然寫著：\\n\\n【第48名：王宏宇（市執法局），綜合得分：17分。】\\n\\n17分！\\n\\n這個分數，簡直是斷崖式的墊底，比倒數第二名都低了整整四十分！\\n\\n而在他名字後麵的備註欄裡，更是寫著一長串刺眼的文字：\\n\\n【備註：培訓期間，累計遲到三次，早退兩次；課堂玩手機，計警告一次；情景模擬環節，服務態度惡劣，違反服務規範七項，計嚴重警告一次……】\\n\\n所有的“罪狀”，都被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羅列了出來。\\n\\n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排名墊底了，這是公開處刑！\\n\\n“活該！看他還囂張不囂張！”\\n\\n“就是，真以為這裡是他家開的？”\\n\\n人群裡響起一陣幸災樂禍的低語。\\n\\n王宏宇也擠了進來，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那個恥辱性的分數時，他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渾身的血液彷彿一下子湧上了頭頂。\\n\\n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瞪著正坐在不遠處，平靜地喝著茶的張啟帆，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n\\n“張啟帆！你他媽什麼意思！”\\n\\n他怒吼一聲，指著公告欄，大步流星地朝著張啟帆衝了過去。\\n\\n然而，他剛衝到一半，就被劉建軍和另外幾個男同事攔了下來。\\n\\n“王宏宇，你想乾什麼？這裡是辦公室！”劉建軍沉聲喝道。\\n\\n“乾什麼？我他媽要撕了他！”王宏宇狀若瘋狂，拚命掙紮著，“他憑什麼這麼羞辱我？他算個什麼東西！”\\n\\n張啟帆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看著像瘋狗一樣咆哮的王宏宇，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n\\n“王宏宇同誌，排名是根據你一週的表現，由係統自動生成的，所有資料都有據可查。如果你對分數有異議，可以按照流程，提交書麵申訴。”\\n\\n“申訴你媽！”王宏宇破口大罵，“老子不乾了！你等著，我他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n\\n說完，他一把甩開攔著他的人，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n\\n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辦公室裡一片寂靜。\\n\\n李清江走到張啟帆身邊，有些擔憂地問：“啟帆，這小子不會真的去搬救兵吧？他爹可是執法局的一把手。”\\n\\n“他會的。”張啟帆坐回位置，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不把他爹搬出來，這齣戲還怎麼唱下去？”\\n\\n果然，不出半小時。\\n\\n張啟帆辦公桌上的那部紅色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n\\n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市執法局局長辦公室的號碼。\\n\\n張啟帆接起電話，語氣平靜。\\n\\n“您好，張啟帆。”\\n\\n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男人聲音，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n\\n“是小張秘書吧？嗬嗬，我是市執法局的王海東啊。”\\n\\n王海東，王宏宇的父親。\\n\\n“王局長，您好。”\\n\\n“小張啊，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個事。”王海東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像是在拉家常，“我們家那小子，王宏宇，年輕，不懂事，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要是在單位給你添了什麼麻煩，你多擔待擔待，多批評教育。回頭我一定好好收拾他。”\\n\\n他先是擺出一副開明家長的姿態，把責任都攬到自己兒子身上。\\n\\n張啟帆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n\\n“不過呢，小張，年輕人嘛，自尊心都比較強。”王海東話鋒一轉，開始進入正題，“我聽說，你們那個排名……搞得有點太……太過了吧？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我兒子下不來台。你看，他這不就鬨情緒，跑回家了嗎？”\\n\\n“年輕人犯點錯，內部批評一下就行了嘛。搞這麼大，影響不好。你也是年輕人，應該能理解。”\\n\\n“王局長，”張啟帆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中心的規章製度，是麵向所有人的。在規矩麵前，冇有年輕人和老人之分。”\\n\\n電話那頭的王海東，呼吸明顯重了一些。\\n\\n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不給麵子，油鹽不進。\\n\\n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官威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n\\n“張啟帆，我是在跟你商量。你那個服務中心，說白了也就是個臨時機構，冇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n\\n這已經是**裸的威脅了。\\n\\n張啟帆卻像是冇聽懂一樣，他笑了笑。\\n\\n“多謝王局長關心。不過，中心雖然是新成立的，但這是何省長親自督辦的頭號工程。所有的規章製度，也都上報省長辦公室備過案的。”\\n\\n他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句。\\n\\n“哦，對了，王局長。按照規定，每週的績效排名和工作簡報，我都會在週五下班前，準時送到何省長的辦公桌上。”\\n\\n“今天這份，應該已經送到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