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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啟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劉哥，我們現在代表的不是自己，是省長辦公室。我們是去督辦，不是去拜訪。要的就是出其不意。”\\n\\n他睜開眼，看向陳姐：“陳姐，關於外商投資專案審批時限的規定，最長是多久？”\\n\\n陳姐幾乎是脫口而出：“根據2004年頒佈的《外商投資專案覈準暫行管理辦法》第七條，覈準機關在受理專案申請報告後，應在二十個工作日內完成覈準。情況複雜的，經本機關負責人批準，可以延長十個工作日。”\\n\\n“德隆的專案，報上去多久了？”\\n\\n“三個月，超過六十個工作日了。”劉建軍立刻回答。\\n\\n“很好。”張啟帆嘴角微微上揚，“我們有理有據，怕什麼？”\\n\\n車子很快抵達發改委大樓。\\n\\n張啟帆帶著人，徑直走進大門，在前台直接問道：“負責外資專案審批的產業協調處，在幾樓？”\\n\\n前台工作人員被他們這群人的氣勢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十……十樓。”\\n\\n一行人也不等電梯，直接從樓梯快步上樓。\\n\\n產業協調處的辦公室裡，幾名工作人員正喝著茶，看著報紙，悠閒自在。\\n\\n張啟帆推門而入，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n\\n“請問，哪位是錢處長？”\\n\\n一個正在修剪指甲的微胖中年人抬起頭，慢悠悠地問道：“我就是，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有什麼事？”\\n\\n他就是產業協調處的處長，錢衛東。\\n\\n“省政府辦公廳，張啟帆。”張啟帆自報家門，然後指了指身後的同事，“我們是何省長親自批示成立的‘營商環境優化工作小組’。今天來，是想瞭解一下德國德隆集團投資專案的審批進度。”\\n\\n一聽到“省政府辦公廳”和“何省長”，錢衛東的動作停住了。\\n\\n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靠在椅子上：“哦，德隆那個專案啊，我們正在研究。這個專案體量大，涉及麵廣，我們必須本著對國家和人民負責的態度，審慎處理嘛。”\\n\\n他開始打官腔，說起了套話。\\n\\n“錢處長，”張啟帆打斷了他，“據我們瞭解，這份報告你們已經‘審慎處理’了三個月，這似乎超過了相關規定的最長時限。”\\n\\n錢衛東臉色微微一變：“小同誌，話不能這麼說。他們德隆集團自己提交的材料總是有問題，一會兒資料對不上，一會兒環評報告不規範，我們讓他們補充材料，也是為了他們好嘛。總不能帶著問題立項吧？”\\n\\n他開始把責任往企業身上推。\\n\\n張啟帆冇有跟他爭辯，而是給陳姐遞了個眼色。\\n\\n“鐵娘子”陳姐上前一步，將一份檔案拍在錢衛東的辦公桌上。\\n\\n“錢處長，這是我們從招商局調取的，德隆集團七次提交補充材料的全部記錄。每一次，他們都在你們要求的三天內完成了補充。而你們每一次收到新材料後，都需要至少十天，才能提出新的問題。”\\n\\n陳姐的聲音清脆而有力，邏輯清晰。\\n\\n“根據《行政許可法》的規定，行政機關對申請材料進行審查時，應當一次性告知申請人需要補正的全部內容。你們這種‘擠牙膏’式的審查方式，本身就是程式違規。”\\n\\n錢衛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n\\n他冇想到對方準備得這麼充分，連這種細節都一清二楚。\\n\\n他想發火，卻發現自己根本不占理。\\n\\n“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來我們發改委興師問罪嗎？”錢衛東一拍桌子，試圖用氣勢壓人。\\n\\n“錢處長，我們不是來問罪的。”張啟帆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是奉何省長的命令，來解決問題的。”\\n\\n他上前一步，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錢衛東。\\n\\n“德隆集團已經準備撤資，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n\\n“這個專案，是何省長親自督辦的頭號工程。從今天起，你們產業協調處，每天下班前，都需要向省長辦公室提交一份書麵的工作進展報告。你每拖一天，這份報告就會原封不動地擺在何省長的辦公桌上。”\\n\\n“你……”錢衛東被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來，手指著張啟帆，不住地發抖。\\n\\n他一個在機關裡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條，還從來冇被一個毛頭小子這麼指著鼻子威脅過。\\n\\n辦公室裡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嚇傻了，大氣不敢出。\\n\\n錢衛東終於扛不住了，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手忙腳亂地撥了一個號碼。\\n\\n“林廳長……您快來一下吧！辦公廳的人……來我們這兒鬨事了！對，就是那個新來的省長秘書，張啟帆！”\\n\\n電話那頭的聲音說了些什麼，辦公室裡的人聽不清。\\n\\n隻看到錢衛東的臉色由紅轉白，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我明白了，我讓他們過來。”\\n\\n掛了電話，錢衛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敢看張啟帆一眼。\\n\\n“我們林廳長，讓你們去他辦公室。”\\n\\n張啟帆點了點頭，帶著人，轉身離開了產業協調處。\\n\\n李清江跟在後頭，興奮得臉都紅了，他悄悄對張啟帆豎了個大拇指。\\n\\n太解氣了！\\n\\n他們這群在基層被官僚主義折磨了許久的人，何曾見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場麵。\\n\\n發改委主任辦公室在頂樓。\\n\\n當張啟帆一行人走進去時，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老者，正坐在紅木辦公桌後，氣定神閒地泡著茶。\\n\\n他就是發改委的一把手，在華南省官場浸淫數十年的林廳長，林正德。\\n\\n“小張同誌，來了？坐。”林正德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彷彿剛纔什麼事都冇發生過。\\n\\n“林廳長。”張啟帆不卑不亢地打了聲招呼，卻冇有坐下。\\n\\n“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林正德慢條斯理地洗著茶杯，“不過，做事也要講方式方法，講規矩。這麼氣勢洶洶地跑到我們發改委來，影響不好嘛。”\\n\\n他一開口，就想給張啟帆扣上一頂“不懂規矩”的帽子。\\n\\n“林廳長，我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做客的。”張啟帆開門見山，“規矩我們懂，但德隆集團的專案，在您這裡已經躺了三個月，這似乎更不合規矩。”\\n\\n林正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道：“德隆的專案，我知道。這是個好專案，但越是好專案，我們越要慎重。外資審批，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急，急不得啊。”\\n\\n他開始和張啟帆打太極，想把事情拖下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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