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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啟帆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n\\n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王莉的號碼。\\n\\n“王副組長，吳敬同那邊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n\\n“張組長，有重大發現！”電話那頭的王莉，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這個吳敬同，表麵上是國內保守派經濟學家的代表，到處鼓吹實體工業，反對網際網路和金融創新。”\\n\\n“但是我們查到，他兒子在香港開了一傢俬募基金。而這家基金，在過去五年裡，重倉投資的，全都是東南亞那些高汙染，高耗能的化工和礦產專案！”\\n\\n“而且，其中有好幾個專案，因為環保問題，在當地引發了巨大的爭議和抗議！”\\n\\n“最關鍵的是，”王莉的聲調拔高了幾分，“我們還發現，這家基金的一個重要的有限合夥人，就是東江聯合化工廠母公司，在海外註冊的一家離岸公司！”\\n\\n張啟帆聽完，嘴角緩緩翹起。\\n\\n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n\\n這條利益鏈，簡直完美得像一個閉環。\\n\\n吳敬同在國內，扮演著“工業衛士”的角色，為趙明亮這樣的地方官員站台，幫助他們保住那些落後的汙染產能。\\n\\n而他的兒子則在海外，利用這些企業賺來的黑心錢，去投資更多同樣的專案，迴圈套利。\\n\\n至於那些被汙染的土地，被毒害的百姓，從來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n\\n“把所有證據，做成一份PPT。”\\n\\n“下週三上午十點之前，務必發到我的郵箱。”\\n\\n“明白！”\\n\\n結束通話電話，張啟帆看著車窗外那座如同惡魔堡壘般的化工廠，眼神裡再無一絲溫度。\\n\\n趙明亮，吳敬同。\\n\\n你們的戲台，已經搭好了。\\n\\n現在，該我來為你們的這場大戲添一把火了。\\n\\n時間，下週三，上午九點。\\n\\n東江國際會展中心，金碧輝煌的主會場內，座無虛席。\\n\\n來自全省各地的政府官員、企業家代表，以及十幾家主流媒體的記者，將偌大的會場擠得滿滿噹噹。\\n\\n閃光燈此起彼伏，氣氛熱烈非凡。\\n\\n“華南省工業發展路徑高峰論壇”，在萬眾矚目中正式拉開帷幕。\\n\\n東江市市委書記趙明亮，滿麵紅光地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n\\n他看著台下這盛大的場麵，感受著那一道道聚焦而來的目光，心裡充滿了誌得意滿的快意。\\n\\n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n\\n他就是要當著全省的麵，堂堂正正地，向省裡那套不切實際的“綠色金融”方案，說“不”！\\n\\n坐在他身旁的，正是今天的主角，著名經濟學家吳敬同。\\n\\n吳教授一身筆挺的西裝，氣度不凡，臉上掛著學者特有的矜持與自信。\\n\\n論壇的第一項議程，由趙明亮致開幕詞。\\n\\n他手持講稿，聲音洪亮，慷慨激昂。\\n\\n“……我們東江，是共和國工業的長子！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為國家的建設，流過血，出過汗！”\\n\\n“但是現在，有的人，坐慣了辦公室，看不到基層的疾苦，拍拍腦袋，就想搞什麼‘一刀切’的改革，要給我們這些功勳企業，扣上一頂‘落後產能’的帽子！”\\n\\n“這是不負責任的！這是要砸掉我們幾十萬產業工人的飯碗！”\\n\\n“我趙明亮，第一個不答應！”\\n\\n話音落下，台下，由東江市及其他幾個盟友地市組織的企業家方陣，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n\\n趙明亮滿意地笑了笑，側過身，對著吳敬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n\\n“下麵，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敬愛的經濟學泰鬥，吳敬同教授，為我們指點迷津，撥亂反正！”\\n\\n在如潮的掌聲中，吳敬同從容地走上了演講台。\\n\\n他清了清嗓子，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n\\n“各位領導，各位朋友，今天我來到這裡，不是來做什麼報告的。”\\n\\n“我隻是想來，為我們華南省的實體工業，為我們千千萬萬的產業工人，說幾句公道話。”\\n\\n他一開口，就將自己擺在了“為民請命”的道德高地上。\\n\\n“……搞經濟，不能隻算一本經濟賬，更要算一本民生賬，一本穩定賬！為了追求那些虛無縹縹的‘綠色指標’，就去犧牲我們賴以生存的根基產業，這是本末倒置，是殺雞取卵！”\\n\\n“我聽說，有個彆年輕的同誌，從國外學了點新名詞，就想在我們國家搞什麼‘碳彙交易’，搞什麼‘綠色金融’。我今天就要在這裡，旗幟鮮明地告訴他，此路不通！”\\n\\n吳敬同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彷彿一個捍衛真理的鬥士。\\n\\n“我們不能走西方國家‘去工業化’的老路！我們必須保護好我們的製造業！保護好我們的工人階級！這，纔是我們國家真正的未來！”\\n\\n演講，被一次又一次的掌聲打斷。\\n\\n氣氛，在吳敬同的煽動下，逐漸推向了**。\\n\\n趙明亮坐在台下，看著這一切，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n\\n他甚至還特意將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那個從省裡派來“學習”的年輕身影。\\n\\n張啟帆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彷彿台上的慷慨陳詞，都與他無關。\\n\\n“哼，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趙明亮心裡冷笑。\\n\\n等輿論的火徹底燒起來，燒到省裡都壓不住的時候，我看你何立山，還怎麼收場！\\n\\n就在吳敬同的演講，進行到最激昂處時。\\n\\n“砰——！”\\n\\n會場的雙開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了！\\n\\n刺眼的陽光，瞬間從門外湧了進來，讓會場裡的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n\\n緊接著，一群衣衫襤褸，麵帶病容的人，沉默而堅定地從門外走了進來。\\n\\n他們的人數並不多，大概隻有三四十人。\\n\\n但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悲愴和憤怒。\\n\\n走在最前麵的，正是何偉。\\n\\n他手裡冇有拿任何武器，隻是高高地舉著一張牌子。\\n\\n牌子上，冇有過激的口號，隻有一行用血紅色大字寫成的標語：\\n\\n“我們要活命！我們不要帶毒的GDP！”\\n\\n在他身後，其他的工人們，也都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n\\n“還我丈夫的肺！”\\n\\n“救救我的孩子！”\\n\\n“我們支援綠色改革！我們要做健康工人！”\\n\\n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n\\n所有人都驚呆了。\\n\\n前一秒，吳教授還在台上，聲嘶力竭地呼籲要“保護工人”。\\n\\n下一秒，一群真正的工人，就用這種最慘烈，最直接的方式，出現在了所有人麵前！\\n\\n而且，他們喊的，不是“反對改革”，而是“支援改革”！\\n\\n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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