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老槐來到韓非的辦公室,把一遝二十幾頁的稿紙遞了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隨時享 】
「這麼快。」韓非說,讓老槐坐下,然後迫不及待地翻開稿子,隻看了個標題,就不由得虎軀一震。
老槐的稿子,叫《借種》。
韓非情不自禁地揚起一道眉毛,望向老槐。老槐有點冇自信地笑了笑。
韓非清了清喉嚨,低頭繼續往下看。
開頭是這樣寫的:「在我的家鄉,村支書王大力就是土皇帝。他媳婦走得早,兒子又死了,想續香火,就看上了我媳婦秀兒。」
秀兒是村裡唯一的女大學生,白白淨淨,跟我這個窮教書的,算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王大力把我叫到村部,手指頭戳著我腦門:「誌強,你那轉正的名額,還想不想要?你家的宅基地,還想不想留?」
我懂了,他是要借秀兒的肚子。
我不敢吱聲。夜裡,他闖進我家,我就蹲在院子外頭,一根接一根地抽那劣質的煙,聽著屋裡的動靜,心像被鈍刀子割。
韓非邊看邊忍不住點頭稱讚。這老槐還真是個人才,把他要求的狗血炸裂和鄉村背景,直接推向了一個詭譎的新高度。
故事概括起來是這樣的:
後來秀兒懷上了,王大力擺酒慶祝,逼我當著一村老小的麵,給他敬酒,喊他「爹」。我手抖得厲害,酒灑了一半,周圍全是憋著笑和看熱鬨的臉。
秀兒那段時間很安靜,有天夜裡,她摸著肚子,眼神幽幽地對我說:「這孩子的血,一半是他的,一半是我的。你的仇,我的恨,都在這血裡了。」我冇太明白。
再後來,秀兒摔了一跤,孩子冇了。她抱著那血塊又哭又笑,像是瘋了。王大力帶人砸了我家,秀兒就徹底瘋了,時好時壞。
瘋了的秀兒,王大力不怎麼防著。他就這麼一天天憔悴下去,都說他是傷心過度。但我始終懷疑,秀兒是故意摔的。
直到一年後,秀兒的肚子又大了。王大力高興壞了,對秀兒千依百順。
生產那晚,是個大胖小子。王大力抱著孩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個勁說「我王大力有後了」。
就在他最得意的時候,躺在產床上的秀兒,突然像豹子一樣蹦起來,手裡不知哪來的剪刀,一下子捅穿了他的喉嚨!
血噴出來的時候,我也提著柴刀衝了進去,把門外他那幾個狗腿子全砍翻了。
秀兒臉上濺著血,對著地上抽搐的王大力,一字一句地說:「老畜生,你看清楚了,這孩子,是我和誌強的種。這大半年,你病得跟瘟雞似的,哪次成了事?我忍到今天,就是要你抱著『親兒子』的美夢死!」
我全明白了。後來的事就簡單了,一把火燒了他的宅子,我和秀兒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後山的黑夜。
十五年後,秀兒得心臟病死了。
又過了一年,我們的兒子考了全縣狀元,我帶他回村祭祖。
我們在秀兒墳前燒了紙,這時兒子突然低聲說:「媽,我回來了。那個老畜生的墳,我昨晚去刨了。」
風一吹,紙灰打著旋兒,像是了卻了一樁陳年舊債。
韓非看完,長長舒了一口氣。這篇《借種》雖然文筆比他的《李媛媛》更顯粗糲,但那種融合了鄉村陋習、女性悲慘命運和隱忍復仇的濃烈 mix,戲劇衝突拉滿,懸念設定到位,完美符合了他對「新媒體爆款」的所有想像。
他原本還以為,讓這些沉浸在傳統紙媒語境中的作者,突然轉型按照新媒體敘事邏輯寫小說,需要一段時間的磨合和指導,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人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
也許他低估了這些作者的潛力。他需要做的隻是點燃引線,讓這些作者的能量爆發出來而已。
「韓社長,」老槐傾身向前,發出緊張的笑聲,「你覺得怎麼樣?」
韓非收起稿子,點了點頭:「寫得好,老師。這稿子我收了。」
「真的?」
「嗯,以後就照著這個方向寫。」韓非看著老槐,忽然心生一計,雖有些猶豫,但仍決定冒險一試,「老師的稿子這麼優秀,不如參加我們的比賽吧。」
老槐揚起雙眉,熱切地注視著韓非:「比......比賽?」
「嗯哼。」
老槐走後,韓非召集幾位編輯,開了一場簡短的會議,以《借種》為例,再次強調了收稿標準。
接著在作者群釋出了《借種》的節選以及一條長長的公告。
他在文中大肆讚揚老槐的稿子,並且宣佈青鳥出版社即日起將舉辦一場「新鄉土」主題創作大賽,為期30天。
作品入圍前20名的作者,將依照名次分別冠以青鳥金牌、銀牌、銅牌以及優秀作家榮譽稱號,享受優先審稿權,且在新模式跑通之後,獲得不同程度的分成收益。
一石激起千層浪。
訊息一發,群裡瞬間炸了。
刺蝟:「臥槽!槐老師這篇絕了!兒子那句話看得我後背發涼!」
紅袖:「確實厲害......我好像也有靈感了。韓社長,大賽所有人都能參加嗎?」
浪裏白條:「金牌作者稱號有點東西啊,這要是拿下了,以後在圈裡說話都有分量。」
老槐:「謝謝韓社長鼓勵!也謝謝大家!我就是按韓社長說的思路,往深裡挖了挖......」
青鳥韓非:「所有人都能參加!」
韓非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訊息,嘴角泛起微笑。用不了多久,出版社就會收到海量的稿件。
兵馬和糧草都有了,接下來就該攻城掠地,開闢戰場。
也就是要找到移動公司的領導合作,申請sp埠許可權,搞定sp推廣業務。
他從桌上拿起電話,通過114查號台查詢到「魔都移動通訊公司」的總機號碼後,撥了出去。
電話被接起,一個鼻音傳來,報出公司名稱。
韓非禮貌地表明身份,並表示有重要合作,希望和領導洽談。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請稍等。」她說。
韓非聽見她站了起來,便靜靜等待,不久她回到電話上,「抱歉,先生,現在不方便轉接。您可以留下姓名和聯絡方式,我會幫您轉......」
韓非冇等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因為他很清楚他無論留下什麼資訊,都會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石沉大海,這是大型企業對陌生商務電話的標準處理方式。
他嘆了口氣,拿起公文包,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