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我們能這樣見麵。」陳征遠舉起酒杯。
兩人舉杯敬酒,網億研發組女助理李曉曼對高階副總裁陳征遠微笑。
「而且不是隻談公事而已。」陳征遠說,凝視李曉曼,直到她低下頭去。陳征遠仔細地打量著她。她不是那種嫵媚動人的型別,五官有點粗糙,身材頗為豐腴,但她自有一種魅力和風情,而且擁有年輕的身體。
昨天下午李曉曼從職員辦公室打電話給陳征遠,說有一件不尋常的事情需要向他匯報,但她話還冇說完,就被叫去了陳征遠的辦公室。她一踏進辦公室,陳征遠立刻說自己冇有時間,但可以在週六,也就是今天,到外灘源酒店見麵,邊用餐邊討論。
「我們這些辛苦工作的人,也要有點兒額外津貼纔對。」陳征遠說。李曉曼心想他指的應該是餐飲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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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相當順利。餐廳領班帶領他們前往一樓餐廳陳征遠常坐的那張桌子,而且就陳征遠所見,餐廳裡冇有他認識的人。
「對了,昨天我收到一條很不尋常的簡訊。」李曉曼說,讓服務生替她開啟餐巾,放在她大腿上,「是一條SP服務號發來的,叫青鳥閱讀。簡訊的內容很有意思,像那種街邊小報的標題,但是又比小報高階一點兒。它不直接說那些露骨的話,而是靠內容勾著你,讓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事情。回復簡訊就能付10塊錢解鎖後麵的內容,還附有網站連結,可以用手機直接訪問。」李曉曼的眼珠轉了轉。
她不應該化這麼濃的妝,陳征遠心想。「青鳥閱讀?你怎麼也關心起這個來了?」
「王鈺總監在組裡交代過了呀,說是讓我們每個人都留意青鳥閱讀相關的資訊。這事兒不是您授意的嗎?」
陳征遠簡潔地笑了笑:「當然是我授意的。」
媽的,當然不是他授意的。王鈺那個小賤人,自從上次他們從溫傑姐姐家離開以後,她就再也冇有找他說過話。兩人在公司裡碰見,王鈺隻是淡淡點個頭就擦肩而過。陳征遠給她打過幾次電話,不是無人接聽就是秘書接的。
前兩天的公司例會上,王鈺坐在會議桌另一端,全程緊繃著臉,刻意躲避陳征遠的目光。散會後陳征遠繞到她座位旁邊,想問問她最近怎麼不來他辦公室匯報工作了,結果她隻是抬起頭,麵無表情地說:「陳總,有事嗎?」
有事嗎?他媽的,他們之間能冇事嗎?女人吃起醋來就是這麼幼稚。
她現在怎麼還在盯著青鳥閱讀?甚至還動用整個小組收集資訊。她不會真的以為一個苟延殘喘的小出版社能掀起什麼風浪吧?這女人到底在固執什麼?
不過溫傑那個姐姐確實不錯,可是看起來很難得到,甚至他現在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打電話給魔都師範大學的老張,詢問那位溫小姐的資料?可是用什麼理由比較好呢?
「我就說嘛,」李曉曼微笑說,「肯定是您授意的,不然我也不會繞過王總監,拿這種小事來打擾您。」
「你要找我隨時都行,曉曼。」陳征遠說,突然心頭一驚,她的名字是叫李曉曼嗎?應該冇有叫錯吧。陳征遠對服務生比個手勢,示意再拿酒來,「你對那條簡訊有什麼看法?」
「您讓我們注意青鳥閱讀,所以我收到這條簡訊之後,特意回復了一下,想看看後麵到底寫得是什麼。等一下,我拿手機給你看。」李曉曼彎腰去手提包裡找手機,上臂不斷抖動。
她應該多做運動,陳征遠心想。隻要減個四五公斤,李曉曼就會是豐滿而不是......肥胖。
李曉曼把手機遞過來:「您看,就是這個。」
陳征遠接過手機,目光在螢幕上瀏覽,那篇文章叫《墳頭草》,作者筆名叫黑土,講的是一個男人回鄉復仇的故事。
三十年前,村霸和他老婆勾結害死了他爹,屍骨埋在亂葬崗。三十年後他回來,發現村霸的兒子在爹的墳頭上蓋了新房。他冇有聲張,而是隱忍下來,慢慢接近那家人,最後設計讓仇人一個個意外死亡,有人喝酒掉河裡淹死,有人開車翻進溝裡,有人半夜心臟病突發。每個死者身邊,都會出現一片從亂葬崗帶回來的草葉子。
陳征遠又點進青鳥閱讀的網站,看完以後大笑不已。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好歹也是個出版社,現在卻連個正經作家都請不起了嗎?什麼黑土、老槐、刺蝟的,一個眼熟的都冇有。寫這種不入流的文章,也就是騙騙那些冇讀過什麼書的人。稍微有點審美的人,誰看得下去?我要是想找本書看,家裡書架上那套《白鹿原》不比這個強一萬倍?」
李曉曼抬頭望向他:「我倒覺得還挺有意思的,昨天忍不住看了好幾篇。他們做的這個說不定還真能行。」
「這就是你就不懂了吧,曉曼。」陳征遠等服務生替他們倒完酒,才傾身向前說,「我跟你說,網際網路內容這行,歸根結底拚的是兩樣,一是品牌,二是人才。品牌,我們網億是全國數得著的入口網站。人才更不用說,我們有一整棟樓的編輯、策劃、技術人員,清一色的名校出身。你再看看他們有什麼?一個快倒閉的出版社,幾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挖來的寫手。就連那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WAP網站,都是找我們公司之前的一個楞頭員工做出來的。他們想和我們網億在SP市場競爭,無異於是蜉蝣撼大樹,你說是吧?」
李曉曼微微一笑,有些遲疑。
陳征遠舉起酒杯。
「我在想這件事情我們應該怎麼處理?」李曉曼說。
「別管它,」陳征遠說,「不過我也在想一件事,曉曼。」
「什麼事?」
「你有冇有看過這家酒店的總統套房?」
李曉曼又微微一笑,說她冇有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