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別走啊!就一張,我在這條街拍了好幾年了,你這氣質絕對是我見過最上鏡的!簡直是文藝片女主角走進現實!」
老男人一邊說著,一邊試圖調整角度,鏡頭幾乎要懟到女孩臉上。
女孩側身避開,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對不起,我真的不需要拍照,請您讓一下。」
她試圖從旁邊繞開,但那男人卻又一步跨出,再次擋住她的去路,不依不饒。
「別不好意思嘛!拍了可以發給你,說不定以後你當明星了,這就是你的出道照呢……」
沈逸眉頭蹙起,大步走上前去。迅速地插入兩人之間,用自己的身體將女孩護在了身後,隔開了那令人不適的鏡頭。
他比那個攝影師高了近半個頭,雖然年輕,但歷經世事的沉穩和此刻刻意凝練的氣勢,讓他顯得極有壓迫感。
沈逸直視著對方,眼神銳利如刀:「朋友,耳朵不好使?冇聽見這位同學已經拒絕了嗎?」
攝影師被這突然介入的高大身影和冷冽語氣弄得一愣,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你誰啊?關你什麼事?我這是在藝術創作……」
「創作的前提是尊重。」沈逸打斷他,同時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需要我立刻報警,請警察來評判一下你的『藝術創作』是否構成騷擾嗎?」
「報警」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攝影師的囂張氣焰。
他打量了一下沈逸,見他神色認真絕非虛張聲勢,終於悻悻地放下相機,嘟囔著「真特麼多管閒事」、「晦氣」,隨後悻悻然地離開了。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細雨灑落屋簷和地麵的沙沙聲。
女孩終於鬆了口氣,輕拍自己的胸口,舒緩剛纔的緊張。
她抬起頭,望向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目光裡充滿了感激:「真的非常謝謝你!剛纔那個人他……」她的話音在看清沈逸轉過來的臉龐時,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細雨浸濕了她額前幾縷烏黑的髮絲,柔柔地貼敷在光潔白皙的額角鬢邊,卻更襯得她肌膚瑩潤,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微微抬眸時,一雙眼睛清澈得像是被山泉浸洗過的黑琉璃,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瀲灩。
鼻樑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或許是因為方纔的緊張而輕輕抿著。
那是一種純淨的美,像是初夏清晨沾著露珠的一顆草莓,甜美剔透。讓人隻看一眼便心生好感,生怕驚擾了這份純淨。
沈逸看清了女孩的麵容,心中微微一動。像是在嘈雜世界裡偶然發現了一處靜謐美好的風景,讓人不自覺地想駐足守護。
他迅速收斂了方纔麵對攝影師時的冷厲之氣,眼神變得溫和,語氣也放緩了許多: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他注意到她纖細的肩膀和髮梢都沾了些細小的雨珠,便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未開封的乾淨紙巾遞了過去,「擦擦吧,雨天路滑,也要小心這種不期而遇的『麻煩』。」
女孩微微一怔,看著遞到麵前的紙巾,再抬眼對上沈逸坦然溫和的目光,臉頰不禁泛起一絲紅暈,像是白玉染上了胭脂,更添幾分生動。
她接過紙巾,指尖不經意地輕輕碰觸到沈逸的手掌,微涼而柔軟。
「謝謝……」她的聲音比剛纔更輕柔了些,「你……你是西川大學的學生嗎?」
她注意到眼前這個男生雖然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但身姿挺拔,眼神沉穩明亮,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從容,讓人好奇。
「很快就是了。」沈逸笑了笑,反問道,「你呢?也是西川大學的?」
「嗯,我是法學院大一新生,叫夏雲彥。」女孩落落大方地回答道,「剛纔真的多虧你了,不然都不知道要被他糾纏多久。」
「法學院?很厲害。」沈逸讚了一句。他前世是個技術男,吃過不少不懂法的虧。
夏雲彥笑著迴應:「其實我爸爸一開始不想我學法的,覺得又累又麻煩,他那個係統裡見過太多扯皮的事了。不過我覺得能幫人理清規則、解決問題,很有意義。」
「我叫沈逸,是計算機學院大一新生。對付剛纔那種人,態度強硬一點,明確拒絕,必要時就直接威脅報警,通常就知難而退了。」
夏雲彥聞言,輕輕笑了笑,帶著點不好意思:「其實我拒絕了的,但他好像聽不懂……下次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看了看身後的墨韻書屋,「我常來這家書店看書,今天剛好出來就碰到……你呢?是來這邊逛逛嗎?」
「算是吧,熟悉一下環境。」沈逸目光掃過書店櫥窗,又落回夏雲彥身上,「這書店看起來不錯。」
「嗯,裡麵還有很多不錯的經典和文創,老闆人也很好。」夏雲彥語氣輕快了些,似乎很樂意分享自己喜歡的地方。
沈逸看到書屋裡擺著《第一次親密接觸》、《數位化生存》,笑著說:「我高中時偷偷看《第一次親密接觸》,覺得『網戀』特別酷,後來才知道,現在的網際網路,纔剛開始熱鬨。」
夏雲彥好奇:「你覺得網際網路以後會怎麼樣?」
沈逸目光看向遠方:「以後會有『網上購物』,不用出門就能買東西;會有『即時聊天』,千裡之外也能視訊說話;甚至會有『人工智慧』,你可以跟智慧機器人對話。」
夏雲彥眼睛亮了:「真的嗎?那也太神奇了!」
沈逸笑著點頭,心裡卻想起前世「見證網際網路從萌芽到爆發」的時光,眼眶微微發熱。
兩人就這樣站在書屋的廊簷下,隔著細密的雨簾,簡單地聊著關於書店和周邊環境的話題。雖然隻是初識,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自然而舒適的融洽。
雨勢似乎漸小,從簷角滴落的水珠串成了斷斷續續的線。
「那……我不耽誤你時間了,再次謝謝你,沈逸同學。」夏雲彥微笑著,晃了晃手中的紙巾。
「不客氣。」沈逸也笑了。
女孩撐開一把雨傘,步入了細密的雨幕中。走出幾步後,她卻忽然停下,轉身回頭。
就在那一刻,一陣微風拂過,輕輕揚起她鬢邊的髮絲和藍色的裙角。
她撐著傘站在青石板路中央,身後是朦朧的雨霧和古樸的街景,彷彿一幅被雨水浸潤過的江南水墨畫被注入了靈動的色彩。
她朝著沈逸的方向,展露了一個真誠的笑容,眼神明亮,如同雨後天邊驟然閃現的星辰,乾淨,溫暖,卻足以令人心絃微動。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那抹藍色的身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街角。
他隨即失笑搖頭,將那一瞬莫名的悸動歸於這偶然的雨天邂逅。
……
不久後,雨停了。沈逸與王亮、鍾韶華二人匯合。
王亮臉上掛著難以抑製的興奮,一把將沈逸拉到路邊樹蔭下,彷彿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逸哥!重大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