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已經到城門附近。”
這裡並不是上次進京時在城外休息的地方,近衛刻意找了個安靜的林子附近宿。
三福和四喜在火堆旁,他們知道馬車的那位不是一般人。
四喜提醒道:“今天公子削了你的發就是提醒,旁的事咱們也不要過問,隻管拿錢為公子辦事就好。”
三福早被之前那一遭嚇得沒了心氣,隻敢點頭說好。
他似乎有著一種特殊的力量,會在無形間消磨掉人的意誌,讓覺得就這樣吧,這樣也很好。
“我下去氣。”沈妤沒敢看他,出了馬車又把車門輕輕掩上。
沈妤掃了一圈,找了個空位坐下,開始一步步整理起自己的思緒。
適才和謝停舟的所有推測和分析,都沒有實質的證據,但如今人已經死了,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表明他們進京告狀事關糧草被劫一事。
旁忽然落下個人影,打斷了沈妤的思緒。
沈妤看他,“不如你去?”
仵作乃賤役,是下九流都看不上的路子,尋常人誰喜歡和死人打道。
幸虧是跟在謝停舟邊,從來無人敢輕賤於他。
封不信,“你過多?”
封驚呆了,“你沒事那麼多死人乾什麼?”
封這纔想起來,他聽說過,沈將軍的是時雨在屍海裡翻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出來的,可見那一是多麼壯烈的一戰。
封提起了不愉快的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目不經意一轉,落在時雨的那雙手上。
沈妤一怔,“什麼?”
“你們在乾什麼?”
“主子。”
沈妤一臉莫名,封低著頭不敢吱聲。
謝停舟轉看向封,“出什麼來了?”
謝停舟:“你閉。”
封頭也不敢抬,直言道:“出是個子。”
“明白了?”謝停舟這纔看向,“既要扮男子,就該謹慎一點,怎可隨意把手給人?”
封:“我沒。”
封辯解完就覺得自己怕是要完。
天要亡我矣。
“你還想什麼?”謝停舟回頭就是一句。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妤解釋道:“我是想說仵作這麼厲害嗎?一下手就能知道。”
“可以是可以,但憑手通常是不能完全確認的。”
封一本正經道:“因為你的手起來小且。”
沈妤:“那還能靠什麼確認?”
“還可以在高度腐敗的屍上憑借骨骼和發,推斷出死者的別、年齡及職業等,並且還能判斷出死者生前是否屬於某類毒中毒而死,可多了,我一時半會兒也講不完。”
“也要靠嗎?”沈妤對這一行充滿了好奇。
“那當然不用,多是用來分辨白骨化的屍,活人麼——”
“說完了嗎?”謝停舟微抬了下眉梢。
說著沒等謝停舟發話,便踩著枯葉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