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停舟並未睡,聽見鐵馬的聲音從床上起,推開窗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沈妤離開的背影。
簷下值夜的近衛回話:“沒細問,他一聽說殿下睡了便走了,說明日再來。”
思索片刻,謝停舟披上了外袍開啟門。
謝停舟沒有拒絕,披上披風纔出了院子。
那時他其實對已經初有意,所以才刻意將放在了更遠的地方。
“人呢?”謝停舟問。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不知道的人大半夜估計會被嚇破膽。
東門外,沈妤正苦惱著這麼大一堆東西要往哪放。
陸掌櫃說:“離天明也沒幾個時辰了,不如我們便原地歇息,等世子醒了再行……”
陸掌櫃正對著門,一眼見了出大門的謝停舟。
“世子殿下。”陸掌櫃提起擺跪了下去。
沈妤回頭,語氣略帶驚訝,“殿下。”
沈妤小跑過去,低聲道:“我有些日常用品想要帶進王府,要先征得殿下的同意。”
這是日常用品?便是公主日常出行也用不了這麼多,他對馬車裡裝的東西表示懷疑。
門口的燈籠線昏黃,映得一雙眸子越發晶亮,帶著期盼。
門房忙應聲跑去人。
謝停舟忽地無言,側頭看向沈妤,“你日常用的都是這些?”
“如此陣仗,那當初進京途中倒是委屈你了。”
謝停舟低笑了一聲,問:“回去了一趟?”
謝停舟聽出些許不快,“庫房搬空了?”
兩人抬腳邁,走到鹿鳴軒門口,院子裡擺了一地,下人們等著吩咐往哪兒放。
謝停舟想了想,“讓忠伯明日謄一間庫房出來,專門放你的東西。”
謝停舟垂眸看,並不是“不是很喜歡你”,而是“很是不喜歡你”。
也是,才十七歲,和長留一樣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第二日忠伯去時,謝停舟在書房批公文。
謝停舟頭也不抬“嗯”了一聲,“給放東西用。”
不由冷哼道:“他一個近衛能有多東西?還得專門謄一間庫房。”
忠伯一邊吩咐人謄庫房,自己則去了鹿鳴軒。
進門前,忠伯滿不在乎道:“他一個近衛,就算有東西,多半也不是什麼值錢的件,若是個牛車驢車之類的放在庫房,像什麼話。”
看清院的景象,忠伯嚇得險些栽倒在地,被跟著來看熱鬧的長留眼疾手快地扶住。
忠伯是北臨王府的管家,怎麼說也見過大世麵,也被這樣的場麵給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院中幾排博古架擺得跟迷宮似的,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珍品,一看就價值連城。
長留了手,驚嘆道:“這些都是真的嗎?真好看。”
“真的?”長留眼睛一亮。
“安心啊。”長留天真地說:“時雨送我的又不是我搶的,我為什麼不安心?”
沈妤已穿過博古架走上前來,沖著忠伯鞠了一躬,“忠伯,勞煩您了。”
轉將袖子一甩說:“你找人一同清點,兩邊都對個數,否則搬運途中丟了說不清楚。”
忠伯出了鹿鳴軒,心中百思而不得其解。
近些年災民四起,落草為寇者眾,其實未嘗沒有這個可能。
“又乾嘛?”長留沒打采地問。
長留覺得時雨人好的,好看又好相,他不喜歡忠伯這樣在背後議論人。
忠伯捋了捋鬍子,不信,“他那個板,能殺三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