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五刻,晨鐘聲響。
幾匹駿馬奔城,直奔東市的北臨王府而去。
一路夜奔,跑出了一薄汗,為首的侍衛抹著腦門上的汗珠,步子邁得很大。
領路的侍衛道:“殿下一直醒著。”
“是京中出了什麼大事?”
青樸居抑得很,沒人喜歡往跟前兒湊,唯恐差事出什麼差錯。
他在醉雲樓泡了兩日,明明已經微醺,腦中卻清晰得,喝得越多,越發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寅時六刻。”近衛說。
侍衛進門稟告,這趟差事沒有辦好,他一邊講述來龍去脈,一邊留意著謝停舟的臉,心一直懸著。
“當時大爺還吊著一口氣,讓我轉告幾句話……”
老丈躺在泊裡,撐著一口氣說:“你告訴他們,莫要自責,老漢我……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已經很久沒有……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我早就想……想下去見老伴和,和孩子了,我如今走得……很開心,隻是……有一事放,放心不下。”
謝停舟走到窗前,間呼吸略滯,他沒想到那幾日的輕鬆安逸竟會為老丈的奪命刀。
侍衛道:“大爺讓我轉告小雨一句話,屬下不知誰是小雨。”
“大爺說他那所房子雖然不怎麼樣,但也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他留給小雨,讓他若是哪一日無可去了,就去那裡住,然後大爺將狗托付給了我,請我尋一妥帖的人家。”
謝停舟問:“狗呢?”
謝停舟指撥弄了一下窗臺上的雪,想了想道:“你做得很好。”
“帶過來。”
“等等。”謝停舟改了主意,思索片刻說:“把狗給兮風,讓他送去時雨那裡吧。”
況且那狗怕他得很,見著他就夾尾,倒是每次見了時雨就十分歡快。
謝停舟臨了一幅字,卻仍舊沒能靜下心來。
他騙不了自己,他不放心。
謝停舟大步往外走,說:“不必跟了。”
樹枝被它一踩,撲簌簌往下落著碎雪。
越靠近鹿鳴軒,狗聲越發清晰,間或還有爪子刨門的聲音。
狗的記好,大黃還認識他,在他邊轉了一圈,跑到一間房門口,又是一陣狂吠,十分急迫的樣子。
房門半掩,隻留了大黃出來的一條。
來時這一路他想了很多,要如何麵對他,如何麵對自己對他生出的齷齪心思。
隻是沒想要看到的卻是這樣的畫麵。
謝停舟他的額頭,燙得厲害,輕聲喚道:“時雨,時雨?”
謝停舟見他了,俯附耳過去,卻沒聽到他說話,隻有呼在耳畔發燙的息聲。
“來人。”謝停舟揚聲喊道。
謝停舟怒氣漸生,疾步走到院門口,“來人!”
謝停舟心裡著團火,“鹿鳴軒伺候的人呢?”
謝停舟默了片刻,“傳大夫,再打壺水,兮風和長留過來。”
床上的時雨呼吸更急促了,額頭滾燙,卻沒有出汗。
謝停舟呆呆地著他,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做下的決定。
他出手,住他的領口,半晌才似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拉開。
衫緩緩褪至腰間,背上的傷痕也完全展出來。
謝停舟疑地湊近,目掃過背脊,卻忽然愣在了那裡。
謝停舟的腦子如驚雷般轟然炸開,腦中那一弦忽然斷了。
一路同床共枕,他竟然沒察覺是個兒!
隻能算可笑吧。
這一刻他不知該悲還是該喜。📖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