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行在道上,前後各是幾匹駿馬,馬上之人均攜帶著刀劍之類的武。
馬上一裝扮英武的子看了眼天,打馬至馬車旁,先是整理了一下儀容,隨後才開口:“時公子——”
子扭頭瞪了一眼,拔刀指著對方警告,回頭時又換了副麵孔,輕聲細語道:“時公子,此離下一城還有很長一段路程,我們今夜準備在此休整,明早再上路,一會兒我燒些熱水給兩位洗漱。”
“不麻煩不麻煩。”
謝停舟靠在墊上撐著頭笑,聽著馬蹄聲走遠了,緩緩道:“這位賀姑娘倒是很有眼。”
也不知那賀雪卉是不是眼瞎,他謝停舟這麼一個驚才絕艷的人擺在這裡看不見,這兩日反倒是頻頻對沈妤頻頻獻殷勤。
那日過河後,謝停舟欠佳,腳程快不起來,十來裡路從清早走到了中午,不過兩人運氣好,上了道後上了一個鏢隊。
走鏢人掙的本就是汗錢,捎帶他們一程已是仁至義盡。
等清晨起來,那鏢局已經等在了客棧門口,說是他們本就要押鏢去盛京,正好捎帶他們一程。
不過銀子是從哪來的倒是個疑問。
謝停舟兩指撥開簾子往外看去,餘暼見時雨從包袱裡撥了兩個燒餅出來,遞給他一隻。
謝停舟一鬆手,簾子就搭回了窗上。
謝停舟默然看著,乾脆斜臥著看他啃餅。
謝停舟等著他把最後一口吃進裡,突然開了口:“既有那麼多銀子,何必過這苦日子。”
謝停舟看了須臾,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掌,那口餅終於吞了下去。
謝停舟撐著頭,“那就要問你自己了,這個問題我也很好奇。”
他目篤定,看得沈妤無所遁形。
沈妤想了想,單純的謊言容易被拆穿,最不容易被拆穿的是真假參半的謊言。
“嗯,我知道。”謝停舟道
又暗自慶幸,幸虧剛才沒撒謊,否則立刻就會被謝停舟拆穿。
“我出門後,去了城中一富商家中,”沈妤頓了頓,一邊打量著他的臉,接著說:“去借了點銀子。”
沈妤道:“我借的。”
沈妤心中不服,“劫富濟貧嘛,正好我們如今都是一貧如洗。”
“以後做了壞事別這麼盯著人看,”謝停舟道:“你那雙眼睛藏不住事。”
沈妤倏地收回視線,“確實是的,但是的不是殿……不是你嗎?那這銀子也算是你欠的。”
原來在軍中對他恭恭敬敬,自這段日子相下來,越發沒規沒矩了。
沈妤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從口出一疊銀票。
他微微頷首,“還真不,很會‘借’。”
手去接,謝停舟卻把手一揚不給他。
謝停舟慢條斯理地點著銀票,漫不經心道:“你不是說算我欠的?既是我欠的,那本金原也應當落在我手裡,你說呢?”
既是天生辯才,何苦在這裡為難人,你怎麼不去清談呢?
沈妤把銀票收懷中,小聲說:“要死也是一起死,不過你放心,黃泉路上我給你當侍衛。”
他記得那個人趴在地上朝他嘶吼。
謝停舟靜靜地看著時雨。
你瞧,有人願意在黃泉路上和我作伴呢,你說的都不對。
車簾放下,回頭盯著馬車靜靜看了幾片刻。
天已黑,不遠燃著一堆篝火。
那晚出門後,便去了陸氏在城中開的鋪子。
但不能讓謝停舟知曉,一旦份暴,能不能繼續跟在謝停舟邊是個大問題。
分別寫了兩封信,紅翹負責去往河洲,將信給外祖母,而綠藥則是回京將另一封信給沈嫣,向代後續家中的安排,還有父親和哥哥的喪事如何持。
算起來,如今父親的葬禮應該已經結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