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這種時候，隻要順著謝停舟的，片刻就能順。
謝停舟微瞇了眼，“不去沂安讓他們去哪兒？”
謝停舟默了默。
那不可能。
要是連幾個娃娃都鬥不過，他也不是謝停舟了。
兮風上前，“主子。”
謝瑜頓時開心得直跺腳，湊到謝瑾耳旁說：“還是哥哥有辦法。”
馬車沿著道一路北上。
“好無聊。”
“那我也不知道這一路這樣無聊呀。”謝瑜撐著下，“這都走了三天了，爹和娘這一路車都不下，車上有什麼好玩的？”
車夫握著韁繩說：“爺，還沒到地方呢，主子說沒到地方不讓停。”
謝瑾飛快地跳下馬車，跑到前麵一下掀開了馬車了簾子，頓時站在了那裡，然後回頭看向謝瑜。
謝瑾指了指，“你自己來看。”
“又讓爹給騙了。”謝瑜一跺腳，“大騙子爹爹，哼，不讓跟就不讓跟，我們找江叔去。”
李宣一把握住了謝瑜的手，“好像不太對。”
遊船順流而下，江風拂麵。
謝停舟手搭欄桿，把沈妤鎖在懷裡，“有近衛在，不用擔心。”
“和你一樣好哄。”謝停舟笑得跟狐貍似的，“回頭給帶個東西，就什麼都忘了，照樣爹爹爹爹喊得比誰都勤。”
李霽風兩年前忽然看破紅塵，說要出家為僧，兜兜轉轉挑了個地方便是臨兗島。
七年前第一次想出家的時候因為要剃頭影響他的風姿而放棄。
兩前去了臨兗島，這次倒是堅持了很久，一待就是兩年。
行船日夜不停，躺在榻上都能約聽見破水而行的嘩嘩水聲。
他撥了撥散在臉上的發，想起了那個張牙舞爪的兒。
結果便是誰都沒有如願，謝瑾更像沈妤一些，而謝瑜則更像謝停舟。
而李宣則是和他父親李昭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小小年紀待人接就謙遜有禮。
閉的眼皮沒能阻擋住亮，那亮得有些耀眼。
這個季節沒有雪，關外的草場是一片綠野，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候。
眼看就要進城門的通道，他的步子卻慢了下來，轉頭看向城門口一邊站著的小人兒，然後步子徹底地停了下來。
這不是吸引謝停舟目的地方，吸引他的是娃娃背上背著一把刀。
謝停舟走上前，那娃娃一抬頭看他，他的心口便了一下，輕聲喊了一聲。
沈妤清亮的眸子，仰著頭疑地看著他，他太高了，頭仰得脖頸泛酸，讓看不清男人的臉，隻覺得他快頂到天上去了，比爹爹和哥哥還高呢。
謝停舟並沒有回答，微笑著在麵前蹲下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於是聲氣地說：“我在等我爹爹，還有我哥哥。”
沈妤張了張，似乎下意識想要回答，又很快地搖了搖頭，“不能說。”
沈妤眼珠子了，似乎是在思索，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謝停舟笑起來，“可是我們已經說了好多話，那怎麼辦呢？”
謝停舟看著的側臉。
謝停舟朝走了一步，小丫頭當即往旁邊移了兩步，他再走再移，最後都走到了城墻兒下麵。
小臉氣鼓鼓的，不大高興的樣子，眼神裡也帶著警惕。
“那你是誰？”
話音剛落，小丫頭就火了，“你是登徒子。”
謝停舟試探地問：“我幫你？”
興許是沈仲安怕他傷著，那刀外觀是正兒八經的刀鞘，拔出來卻是一把木質的刀。
謝停舟說：“你看，我不是壞人，壞人怎麼可能幫你拔刀呢？對不對？”
謝停舟幫把刀放了回去，溫聲問，“你不？”
奈何已經到了墻角，退無可退，於是便蹲在了地上。
見謝停舟仍舊在看，小丫頭又蹲著原地轉了個圈麵向角落裡，刀鞘拖在地上劃出個半圓，留了個背影，蹲在那兒跟個小土豆似的，矮矮的圓圓的。
沈妤麵朝著城墻，聽見腳步聲離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人朝著城門走了。
“你看，到中午了，你一定了吧？”
謝停舟便撚起一塊咬了一口，“嗯，好吃，你不想吃嗎？”
“吃多了才疼。”謝停舟哄著，“吃幾塊不會疼的。”
沈妤想往後，謝停舟拿出帕子，一點一點過沾灰的手。
吃東西很慢，咬得兩頰一鼓一鼓的，嚼了好半天才吞下去。
謝停舟撥弄了下沈妤頭上的啾啾，“誰給你紮的頭發？”
謝停舟把一邊鬆散的頭發拆開，重新給紮了個漂亮的小啾啾，又用手指撥弄了一下。
沈妤點頭，“好。”
小丫頭愣了愣，臉上有些慌起來，“那……壯壯哥怎麼辦？”
沈妤認真地說：“壯壯哥是我們街上打架最最厲害的，力氣最最大的，長得最最好看的哥哥。”
又聽小丫頭補了一句，“我們約好的，他長大了也從軍，然後我就嫁給他。”
“真不行呢。”小丫頭著急地說：“我們都，都約好了呢。”
可是夢裡也不行。
“嗯。”沈妤點頭，補充道：“還要從軍。”
沈妤老實說：“沒有。”
沈妤有些犯難，謝停舟再接再厲，“他去你家下聘了嗎？”
謝停舟解釋道：“下聘就是確認要嫁給他，沒有下聘一切都不作數。”
謝停舟氣結，敢說了半天，還是在給別人做嫁裳。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騎兵從關外的草場奔來。
“爹爹，哥哥。”
男人爽朗地笑著，“阿妤，怎麼又跑出來接爹爹啦？”
駿馬就要穿過城門。
沈仲安一頭霧水地的腦袋，“說什麼呢？什麼叔叔？”
沈仲安轉頭，隻看到山坡上起伏的綠草，“哪兒呢？”
耳畔全是風聲，聽不見他說了什麼，等馬穿過了城門，纔想起來。
“阿妤以後遇到什麼都不要怕，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他們在這裡分別，他的阿妤之後會歷經磨難，但他們終會在這裡相遇。
那個背著和人差不多高的劍，紮著兩個啾啾的小丫頭長大了，正安靜地在他懷裡眠。📖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