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殿中一片靜謐,偶有嗒嗒的落子聲,或是……
李霽風飛快地撿起棋子,重新下在了另一個地方,然後抬手,“該你了。”
謝停舟不言。
謝停舟抬手便又將他剛才落的子給堵死。
謝停舟攤了攤手,李霽風旁的侍趕忙遞上銀票,不忘低聲對李霽風說了句,“公子,還剩最後一張了。”
“如今天下盡在你掌中,你竟好意思贏我的銀子,你缺那一點兒?”
“反正養不活我。”李霽風說:“來來來。”
李霽風懶懶散散地倚在氍毹上,鞋都沒穿,隻著了白,臂下著個引枕。
謝停舟沒說什麼,隻抬眸看了李霽風一眼。
“嗒”的一聲,謝停舟落下一子,“你算盤打得不錯。”
“那不要臉是你的缺點還是優點?”謝停舟問。
謝停舟微微提了提,目掃過李霽風的臉,“你的臉麵哪值那麼多錢?”
“我樂意。”謝停舟說:“我樂意砸壞了城墻自己花銀子修。”
“我不管。”李霽風一把摁住謝停舟的手,“你養我,養定了。”
“我可是你兄弟,比親兄弟都親。”李霽風大聲道:“你要真想當爹,我也不是不能喊,誰銀子多誰是爹。”
那東西單看像是帕子,李霽風拿起來展開才知道是道旨,看罷嘿嘿笑了。
距李昭年駕崩已過了月餘,眼看又到了年關。
李霽風降當日有朝臣當場自盡,但那風散得很快,當時立誓不做亡國臣的某些大臣如今已在正常上朝了。
如今朝堂已大致步正軌,隔日一朝,謝停舟坐的是皇帝的位置,卻一直未將登基之事提上日程。
“不過倒有一人。”李霽風突然說:“江寂是你的人吧?”
李霽風滿臉懷疑,“我一直覺得我瞧不清這人,無黨無派,又似遊離其間,嘖。”
盛京城外,一輛牛車緩慢走在道上。
沿路上有許多人在朝著盛京的方向去,唯獨這二人逆向而行。
“這都是開戰之前往外跑的人。”老人說:“都以為盛京要了,大家都往外跑,嘿,誰能想到這江山竟然就這樣平平靜靜地換了個主人。”
年輕人攏著披風看著沿路的行人和馬車,喃喃道:“是啊,誰能想到呢?”
不由好奇道:“我看你氣質非凡,肯定不是出自尋常人家,你獨自南下,怎麼不帶家丁隨從呢?”
老人掃過他那一質料尋常的裳,“那你這個時候南下乾什麼?”
老人點了點頭,“隻是眼下這天冷得很呢,這一去路遠千裡,你怎麼不等開春了再走呢?”
江斂之彷彿看到了一把火。
江斂之笑了笑,“你看見了嗎?凜冬已過,春來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