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四起,張口時吸的都是骨的寒氣。
那兩聲咳嗽隨風走遠,謝停舟聞聲皺了皺眉。
“糟糕!”柳丞撐著墻垛,“竟有孕在。”
“沈妤狡詐,竟隻口不提懷有孕,今日之事傳出去,世人便會說我們欺負婦孺。”
不等他們開口,便有馬車賓士而來。
“靠著我。”他輕聲說,抱起沈妤放進馬車。
“還廢什麼話,大周已是日薄西山,今日我要破城,誰敢攔我!”
如果說適才沈妤願意還講理,那眼下謝停舟是一句廢話也不想講。
“千古罪人。”謝停舟著城墻冷笑,“你當我在乎嗎?”
謝停舟冷冷道:“流芳百世如何?臭萬年又如何?史書既是寫給後人看的,是非功過,那就讓後人去管。”
似乎整個地麵都在震。
謝停舟迎著風雪瞇起了眼,聲音回在風雪間,“君子無道則,有道則出,①這世要我,我便出世。”
“給我,破了它!”
蕭川立在馬上拔刀,大喝一聲:“隨我破城!”
投石機軋著積雪往前,蕭川策馬往前跑了幾步,卻麵驚訝地停了下來。
謝停舟皺眉著城門。
厚重的城門緩緩朝兩側開啟。
他踏著風雪緩緩行來。
李霽風高聲道:“我乃大周太子!今我去冠除袍,自貶白,前來——迎你——!”
所有人都著雪中那白的影。
他們的太子,去冠除袍,親自開門降。
“亡國了,亡國了啊!”
“誓不做亡國臣!”
……
宮往炭爐中添了些炭,然後跪坐在一旁。
殿門開啟的聲音響起,李昭年側頭去,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從門口走來。
“你來了。”
外麵下著雪,沈妤進殿時帶來了一寒意,殿中很暖,下氅遞給了一旁的宮。
李昭年的視線穿過簾子落在了的腹部,“幾個月了?”
“時間過得真快呀。”李昭年表溫和,眼中帶著笑意。
“今日神極佳。”李昭年笑說:“許是因為要見故人的原因。”
李昭年微微挪了挪,從帳簾狹小的隙裡看的臉。
“沈妤。”李昭年看著的影,“我當初並非……”
沈妤著簾子,隻能約看見榻上形銷骨立的人影。
李昭年挽笑了起來,眼眶漸漸發紅,“若有來生,當奉你為知己。”
“對,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李昭年問:“外麵雪大嗎?”
李昭年點了點頭,“不知史書會如何評我,大周的最後一位皇帝,也是最……”
李昭年溫地笑起來,“聽上去倒還不錯,我便厚,將它留做我的碑文吧。”
沈妤側頭向視窗,心中鬱結不已。
李昭年的目從的臉了下去,落在搭在上的手上。
他靜靜看著,慢慢地出手,指尖就要上去,卻止步在了帳簾,然後指尖又慢慢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