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衛的大軍回撤北臨,隻留下兩千軍士護送上京。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除夕,謝停舟好似一點也不急,隊伍行得很慢,走了三日纔不到百裡,照這個速度下去,怕是要兩個月才能到達盛京。
謝停舟斜靠在榻上同自己下棋,兩指間夾著一枚白子。
正當要落子,車外倏然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謝停舟斂眸,把那枚白子收掌中。
這幾日來,每隔半個時辰,那馬蹄聲就會漸漸遠去,還夾雜著策馬的聲音,然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那聲音又會跑回來,堪比報時。
兮風本坐在馬車前室,聞聲掀簾進來,“殿下。”
兮風一聽就知道他是在問誰,回道:“梁建方及一乾要犯在前麵押送,時雨似乎是不放心,不時前去檢視。”
“喊他進來。”謝停舟煩躁地將棋子丟回簍裡。
為謝停舟的近衛的這段日子裡,除了平日值,其實沒見過謝停舟幾次麵,他也沒刻意召見過。
看來今天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比如他想好好下個棋,那聲音來來回回,比如想假寐休息一會兒,那聲音還是來來回回。
馬車縱橫約莫六七尺,相當於一間小屋那麼大,外觀丹楹刻桷,富麗堂皇,等掀開簾子進去才發現裡頭別有天。
謝停舟隻著了件月白單靠在榻上,恣意又風流,沈妤進去時僅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跪坐在了桌案前。
謝停舟看著眼前的人,“你這幾日來來回回跑了幾十趟了吧?”
時刻關注要犯的安危,謝停舟連責備都不能。
謝停舟端起茶杯沉須臾,斟酌道:“犯人有青雲衛押送,你是我的近衛,別的事你無需心。”
說完還是沒忍住提醒,“殿下,此次押解梁建方等人上京,恐怕不會很順利。”
沈妤道:“梁建方活著一日,盛京必定有人夜不能寐,如果有人想要滅口,多半會在路上手。”
沈妤猶豫了片刻,見案上有一個茶壺,略倒了一些在桌上,用手指沾了幾下勾勒出一張簡略的地圖。
邊畫邊講解,將幾適合設伏的地點都標了出來。
謝停舟默默聽著。
他半闔著眼看著麵前的年,已不知神遊到了哪裡。
謝停舟回神,“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啊?”
沈妤看向塌上的棋盤,“會一點,但下得不好。”
沈妤執白,謝停舟執黑。
車廂暖意綿綿,加上嘀嗒嘀嗒的落子聲,哄得人昏昏睡。
起先還好,後來下得越來越慢,謝停舟落子後,著白子半天沒,目不轉睛地盯著棋盤,想從上麵找到生路。
話說出口,才發現謝停舟已靠著枕閉上了眼。
看上去毫無防備,好似隻要一手就能立刻了結了他的命。
等出去,謝停舟睜開了眼,眼底毫無疲。
兮風表嚴肅,“殿下不該這樣以犯險。”
兮風說:“屬下不敢。”
兮風道:“不過我看他的刀法,像是師承君鬆先生一脈。”
謝停舟也納悶了,君鬆先生輕易不出山,既能為他門下弟子,那就不可能再去學石家的槍法。
這幾年他在北臨紙醉金迷,已經許久沒有過過這麼有趣的人了。
①氍毹(qú shū):古代織的布或地毯,📖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