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廳中眾人也都忍不住笑。
見臉上笑容明,眸瀲灩,似乎察覺到他的目,正好轉頭朝謝停舟看來。
“王爺。”幕僚完全沒有察覺自己打擾到了這一刻,“去年您與王妃在雍州賑濟一事已然傳開,加之北臨和燕涼關一役,民間呼聲大振。”
謝停舟收回目,“此事我已同王妃商議過,春耕之前不興兵事。”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①”謝停舟平靜道:“讓百姓先把地種下去,今年才能死人。”
幕僚多有些急功近利了,但謝停舟和沈妤從未改變過他們的初衷。
議完事,謝停舟和沈妤還要回他們自己的院子。
兩人並行,看似走得近,袖擺相互輕,實則袖子下麵十指扣。
謝停舟忽然問:“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蕭川有些奇怪?”
謝停舟看著街口若有所思,“守備軍你準備讓他帶?”
“短期可以。”謝停舟說:“但日子長了不行,蕭長風手裡有兵,再把守備軍給蕭川的話,你懂的,所以你得給他找個合適的位置。”
沈妤說:“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先帝忌憚北臨了。”
他頓了頓,“過兩日蕭長風要過來談軍餉和恤,你讓他和我談。”
“節食?這絕無可能。”謝停舟薄笑,“你也太小看我了,家底掏空了還可有王妃養我。”
謝停舟目視前方,“絕對不行,你的銀子隻能用來養我,旁的男人一概不行。”
“行,養你,你說怎麼養?”
沈妤在袖子裡撓了撓他的手心,“真好養。”
他角帶笑,沈妤卻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謝停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幾日後,蕭長風和蕭河從赤河來到甘州,和謝停舟談軍餉的事。
“好了?”
蕭川斜靠著柱子,“老頭兒願意談,說明他已經選好了,他怎麼會答應?”
蕭河說:“前年燕涼關吃了敗仗,讓爹寒了心,朝廷救不了百姓養不活兵,他怕什麼時候把自己的兵也斷送在黃沙裡,人總是要學會權衡。”
這話像個兄長說的,但是蕭河其實比蕭川還大幾歲。
他是嫡子,份上就要比蕭川尊貴,他靠著戰功慢慢往上爬的時候,蕭川還隻是個斥候,後來蕭川被趕回盛京進了五城兵馬混日子,他的優越就更強了。
蕭河問:“你不回來了?”
“你也算是跟了個好主子,你現在是王妃跟前的紅人。”
“別他媽怪氣。”蕭川看著蕭河說:“聽著煩,從小就煩你這子,我紅人怎麼了,那是老子自己拿命掙下的前程,我敢跟著王妃打仗,你敢嗎?”
蕭川說完轉要走,門卻在這時開了,謝停舟和蕭長風走了出來。
蕭川的心提了起來,他素來是向王妃匯報,謝停舟沒單獨找過他,該不會是之前和王妃走太近,這會兒來找他秋後算賬吧?
“近日你在躲著王妃?”謝停舟歪在椅子裡看他,“你躲什麼?”
謝停舟收回目,“你這樣子倒像是故意讓我認為有什麼。”
謝停舟拿起冊子翻了翻,“眼下還沒發覺,從前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蕭川沒好意思說下去,因為前幾日不小心看到個事兒,王妃不過多看了一名士兵兩眼,王爺扭頭便走了。
謝停舟想起來了,角微挑了下,“夫妻趣罷了。”
人家夫妻趣就喜歡一個生氣一個哄,他跟著瞎什麼閑心。
他隻是喜歡看小張跟他解釋,表現出很在意他的樣子。
他們瞭解對方,但都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