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院子佈置起來,總算有了些年味。
他披著墨大氅,襯得皮白,沈昭走過去左右看了看,問:“阿妤呢?”
謝停舟手裡拿著剪子,院中的那株枯樹原來是株臘梅,這幾日終於開出了花,沈妤昨晚就說香,謝停舟準備剪幾支在臥房裡。
“稍等。”謝停舟挑著剪了兩隻,抬手,“大哥裡麵坐。”
“大哥找我可是有要事?”
來找謝停舟之前,想了很久,這原本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他不該手,但是爹孃都不在,隻有他這個做哥哥的替撐腰了。
謝停舟知道沈昭來不隻是為了問這個問題,還是認真作答,“我與阿妤商量過,開春之後討伐宣平侯。”
謝停舟略詫異,“是我妻,我的打算自然是陪在邊。”
謝停舟的臉頓時變了,沈昭提及了一個謝停舟和沈妤都不想去的話題。
沈昭想起來就氣,“你明知道自己如何還要去招惹,你替想過嗎?”
沈昭道:“你怎麼敢?怎麼捨得?過得這樣苦,你還要讓提心吊膽。”
沈昭大怒,“十年十五年之後呢?你拋下一走了之,還年輕,後麵的日子要怎麼過?”
沈昭怔怔地著立在窗邊的謝停舟,那背影何其蕭瑟,他忽然明白了,將留在邊,他比任何人都要煎熬,也比任何人都要憂心的將來。
他沉默地坐了良久,又沉默地起離開。
丫鬟見他駐足,忙上前問:“王爺,要剪子嗎?”
他不喜形單影隻,就連臘梅也想要雙數。
沈妤後背抵著柱子,死死咬著下,垂著頭,地上已暈開了點點斑駁。
謝停舟抬起的下,輕輕過的臉,低頭在雪中和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
戰後要休整,人和馬都需要歇息,他們剛拿下甘州,暫時沒有離開,開春後的春耕也要開始籌備,還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大家在一起過了一個熱鬧的年。
幕僚從北臨趕來,謝停舟病好了一些,在新院的廳中和幕僚議事,幾名幕僚你一言我一語。
“眼下馬上春耕,時間要抓了,在春耕前就要將北臨、甘州、雍州等地土地重新清丈、核實,作為征收田賦依據,這數目上肯定和往年上報的大有出,多出來的可安置流民。”
廳中又沉默了下來。
沈妤如今換回了裝,議事時都陪在謝停舟邊,但甚開口。
謝停舟倏地看過去,幕僚趕止住了話頭,沒敢再往下說,王妃的銀子,這主意可打不得。
謝停舟既開口那就是拍板,無人敢再質疑。
另一幕僚道:“雍州歸附北臨,給青州敲響了警鐘,覃譽向雍州借糧,實則是向北臨借糧,青州本就卡在雍州和北臨中間這個尷尬的位置,據說覃譽接連上了幾道摺子也毫無音信。”
“是啊,盛京那幫人鬥得你死我活,本無暇顧及百姓,也是給了我們可乘之機。”幕僚看向謝停舟,“王爺,青州知府此番借糧,這哪是找雍州借糧,分明是看到西北沿線戰局大勝,局勢倒向北臨這邊,藉由借糧一事朝北臨靠攏,這事應是不應,還請王爺給個準話。”
這事說得容易,張口一個“應”字,出去的卻是實打實的雪花銀,北臨再自給自足,承擔了戰後和春耕,多也有些捉襟見肘,之後每一筆開銷都得著來。
幕僚又道:“宣平侯雖說沒有自立為王,但已等同野王無疑了,南方多地都有效仿,我前幾日聽到一個好笑的事,據說信州下轄的福安縣有個山頭,兩千山匪下山砍了福安縣令,占縣為王,還在城中大肆封賞,兩千來個土匪七八糟封了一千多個,連守城的士兵都封了個大司馬當,完全是胡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