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江斂之,你前世不喜歡我並沒有錯,救自己心的人也沒有錯,我方纔仔細想過,竟找不出殺你的理由,若你當初沒有寫信給謝停舟,這個理由還足夠我殺了你,可你偏偏寫了。”
這一席話振聾發聵,江斂之懵住了。
江斂之突然覺得不甘心,
那他現在該怎麼辦?他之後該做什麼?
那人的腳步沒有緩上一丁點,已抬腳下了城墻。
他在水中沒有握住的手,於是將他丟在了夢魘裡永遠不會回頭。
江斂之落下了眼淚。
他忽然往前追了幾步,趴在城墻上怒喊著的名字,“沈妤!你回來,還沒有結束,一切都沒有結束,你回來!”
江斂之似乎在這一刻明白了他重生而來的意義。
沈妤,真的很擅長誅心。
長留還等在小院的門口,看見長街盡頭行來的影,急忙從臺階上站了起來。
沈妤抬起頭,臉頰上落下了零星的冰涼。
數百裡之外的赤河,風裡夾著更濃厚的雪意。
沈昭從坐在黃土上,手裡提著一個酒囊,燒刀子讓他的暖和了起來,他抬手指向前方。
他的後是麻麻的人,去年燕涼關留下的殘兵全都匯集於此,他們將在又一年的風雪中一雪前恥。
而青雲衛即將整兵前行,踏雪前行對他們來說已不陌生。
謝停舟站在簷下手接了些雪,撚了撚冰冷的指尖。
……
“王妃,狗日……呸……西厥人又來罵陣了。”
蕭川手著腰側的刀,“他們都吠了三天了,也不嫌累,還來!”
三日前那場雪來勢洶洶,整整下了一日一夜。
“大周的孬種們,有種出來戰一場。”
“蛋怎麼可能出城,指不定還得回去吃呢。”
“狗日的雜種。”蕭川盯著西厥士兵,“躲得老遠,箭都不到。”
掃視了一圈,見城墻上的士兵一個個臉鐵青。
“想罵回去?”沈妤問。
沈妤說:“憋也憋得差不多了,那想罵就罵吧。”
這幾日早把想罵的詞兒在腦子裡過了許多遍,罵起來一個比一個順溜,罵得西厥人都不上話。
蕭川撐著城墻笑得不行,“行啊王妃,這一招真不錯,也不用次次都罵回去,罵贏一場就算贏。”
士兵得了誇贊,罵得更厲害了。
西厥士兵已沒有方纔那般氣定神閑了,一個個揪了韁繩,下的馬都跟著躁起來。
蕭川著口說:“這波西厥兵要是吃下來,應該很爽。”
“啊?”蕭川愣住了,“真去啊?”
沈妤看向蕭川,“這就是你的第一場勝仗。”
他將腰牌往腰間一別,眼神冷峻,“是!王妃等著我的好訊息!”
“他們竟然出來了。”西厥士兵喊道:“將軍,咱們退吧。”
一名士兵勸說:“沒有大將軍的命令,我們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