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之同樣在書房中坐了許久。
桌案上擺著一幅畫像,畫像上的人眉眼溫和,角掛著清淺的笑意。
這本不是同一個人,他到底在執著什麼?
盛京天涼了,他要火盆下人也沒詢問什麼,以為他冷,飛快端了火盆進來。
一塊燃燒的黑斑從不斷擴大,他的手也越攥越。
火盆中的灰塵彌漫開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卻還是抓著被從中間燒了兩截的畫像。
江斂之搭著手讓丫鬟上藥,對高進說:“你替我備一份禮,送去北臨。”
“新婚賀禮。”江斂之問:“夫人從前喜歡什麼?”
江斂之反應過來,垂著頭回憶了片刻,說:“庫房裡的那個玉枕,琉璃妝盒,玉蘭鎏金立瓶……”
“就這些了。”江斂之擺了擺手,“去辦吧。”
“沒人會親了。”江斂之頹然道:“找人快馬加鞭送去北臨,別磕壞了。”
早在謝停舟從北臨離開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大婚的事宜。
對於迎娶王妃,這準備到底還是倉促了些。
沈妤已梳妝完畢。
屋子裡左右各立了四名侍,等著謝停舟來上門迎親。
“我現在還是一團,到底是按州的禮還是按咱們北臨的禮啊?”
“可是按北臨的禮,誰來背王妃上花轎呢?”
沈妤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新的稱呼,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是指自己,聽著外頭的談聲,張地攪了攪手指。
還未曾想完,便聽見外麵一陣興的喧嘩聲。
沈妤想掀開蓋頭看一看到底是誰,被侍製止。
腳步聲和喧嘩聲都近了,又在門口齊齊住聲。
來人拉住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沈妤見無人製止,便順從地趴在了來人的肩上。
立刻打消了這是謝停舟的想法,況且新郎來背新娘也不合規矩。
沈妤一聽這聲音,心裡就止不住地狂跳。
不要任何的不完和不吉利,要和謝停舟長長久久。
沈昭背著又重新邁開了步子,“哥哥說了要揹你出嫁,怎麼能食言呢,要怪就怪謝停舟,他竟沒告訴我你們回來便要大婚,害我連日沒命地跑,總算趕上了,靴子都沒來得及換。”
“又哭。”沈昭原本還想說些心裡話,又心覺太過煽,估計這丫頭會哭得更兇,便算了。
沈昭的步子陡然快了起來,沈妤勾了他的脖子,心想父親不在,但哥哥來了,如今也能算作圓滿。
謝停舟沖他頷首,便是在無聲中向他做出了承諾。
花轎在王都穿行而過,街上人頭攢,萬人空巷,繞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北臨王府。
看見了那隻悉的,骨節分明的手,此生將與他攜手同行,直至生命的盡頭。
沈妤坐在榻上,難得有心中如此平靜的時候。
“哎喲,王爺,外頭還有客呢。”
沈妤明明聽見了悉的腳步聲,卻遲遲不見他來掀蓋頭,忍不住著蓋頭一角想要掀開瞧。
他從侍捧著的托盤裡取了玉如意,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緩緩挑開了蓋頭。
謝停舟這般怔怔看了很久,久到沈妤都開始懷疑今日的妝容是不是太濃了,有些奇怪。
“停舟?”沈妤疑地瞧著他。
“王爺?”
沈妤抿了抿,“夫君。”
侍早就退下去了,北臨王的房,可不是誰都敢來鬧的。
沈妤想著今日親,兩人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謝停舟繃得太久的那弦毫無預兆地斷掉了,那是束縛野的繩索。
這火燃得比從前的每一次都要兇,燃盡了衫,燃熱了床帳。
他不想錯過的每一分表,痛苦的,忍耐的,歡愉的,饜足的。
沈妤的臉頰埋進了被褥裡,在這寒夜裡被他浸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