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外的北方,夜空被火映得通紅,風裡依稀傳來燒焦的味道。
沈妤聽說過北臨世子謝停舟邊有兩名很是厲害的副將,想必就是那兩位了。
“抬起頭來!”謝停舟聲線冷淡。
但沈妤沒躲,視線專注地回視,因為清楚一旦怯,之後所說的話聽在謝停舟耳中都會大打折扣。
個子不高,骨架和臉都非常小,皮有些偏黑,但生了一雙非常漂亮的眼。
想到此,謝停舟不微怔了一下,他竟會用纖弱這個詞去形容一個一刀就能砍下西厥人頭顱的兵。
他收回思緒,問道:“十月二十五,沈仲安出兵襲西厥北營,西厥南營回援不及,你們為什麼沒有乘勝追擊?”
謝停舟落座,手臂支在扶手上,繼續問:“沈仲安沒有發現軍中有細?”
“你也在其中?”
謝停舟緩緩點了點頭,這和他所瞭解的況一致。
“你認為誰是?”
謝停舟視線微垂,落在垂在側的手上,攥了拳頭骨節繃得發白。
沈妤垂眸盯著地麵,“沈將軍曾向盛京發了數封急遞,但沒有收到任何迴音。”
謝停舟道:“此事牽連太廣,急遞到沒到盛京是一碼事,若是到了兵部是誰下來又是另一碼事。”
“你不信任我。”他看著緩緩說,不是疑問。
如今確實不信任他,或者可以這樣說:不知道如今誰纔是值得信任的人。
上一世謝停舟帶著青雲衛趕到時,已經是在西厥破城甘州被屠的數日後。
他會不會也是這其中的一環?
和這樣的人對峙,最不明智的行為就是自以為聰明的周旋。
謝停舟靠了回去,角弧度淡薄,“顯然我的籌碼比你更多,而你可以失去的東西比我了太多。”
險些就要被他這句話給蠱了。
“在甘州事了之前,你還有很多時間考慮,時、雨。”
“下去吧。”謝停舟沒等說話便開口。
那架上搭著一件墨的外袍,袍擺繡了暗雲紋,而這件外袍,正好缺了一截袖子。
那塊布原來是謝停舟的袖嗎?可是又怎麼會到了的手裡?
他爹?什麼時候?
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和了許多,明明那麼淩厲冷淡的一個人,帶笑時竟有幾分浪和不羈。
兮風領命,“是,殿下。”
見沈妤出來,常衡沖招手,“過來過來。”
常衡上下打量著,“你小子這一功夫在哪兒學的?”
“過來坐,”常衡啃了口土豆,燙得他直呼嚕,“你小子的命算是我救的,好了之後到我那裡報道。”
“你懂什麼?”常衡推了那人一把,“我這是惜才懂不懂?”
沈妤一整個僵住,不聲地往旁邊移了半步,“常將軍若是還吃得下烤就自己吃,我是吃不下的。”
太多的屍需要理,否則冬日一過,天氣暖起來的話,很容易引發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