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擔架的士兵回話:“回將軍,傷倒是不重,貌似是給凍的。”
“殿下。”常衡抱拳行禮。
擔架上的人一汙,本看不出麵容,連睫都被粘在了一起。
韓季武極聽到常衡誇人,也來了興致,仔細端詳了擔架上的沈妤兩眼,搖頭道:“太瘦了,格看上去不怎麼樣。”
他手摁在沈妤頸側,問道:“怎麼凍了這樣?”
常衡聽得直搖頭,聽上去就夠慘的了,“估計是好兄弟吧,倒是個重重義的。”
常衡和韓季武同時看向謝停舟,韓季武開口問:“沈將軍的呢?”
常衡準備手去掀,被謝停舟一攔,立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謝停舟麵冷肅,“替沈將軍收拾間營帳出來。”
清早的氣氛都被抑在風裡,誰的臉都沒有好到哪裡去。
士兵連忙應下,抬著擔架準備將人送去醫治,下一刻,眾人都震驚地立在了原地。
世子平素喜潔,這哪得了啊。
謝停舟:“……”
“愣著乾什麼?”常衡說:“趕來把他拉開呀。”
“嘖,這麼細的手指仔細掰斷了,以後還怎麼拿刀。”
擔架上的人忽然了一下,卻是把袖子抓得更,乾裂的了,吐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
眾人呆若木。
謝停舟掃常衡一眼,“我聽得見。”
世子還沒娶妻呢,就提前當上爹了,還是這麼大一個好大兒,這小子可真會挑,一挑就挑上他家世子。
那人躺在擔架上,頭無力地向一側偏著,脖頸細到一隻手輕輕用力就能擰斷。
謝停舟皺了皺眉,眉間顯出幾分不耐。
呲啦一聲,袖口應聲斷兩截。
“沒,沒什麼。”常衡心有餘悸地了口,樂嗬嗬地說,心道幸虧砍的不是手。
韓季武拿眼橫他,“你如果不想死的話,可以這麼說。”
夢裡一時是前世的種種,一時是父親被了刺蝟的屍。
燕涼關的風似乎沒那麼冷了,隻是天很暗,像暗紅的從天際沉下來。
低頭一看,地上全是,還有無數隻手在裡掙紮著。
遠風裡忽然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爹!”沈妤喊了一聲,沖著聲音的方向蹣跚前行。
他朝出手,“上來看看,看見什麼了嗎?”
沈仲安搖頭,“丫頭啊,你看錯了方向,回頭——”
“丫頭,你回來不是為了救我,是為了救關千上萬的百姓。”
沈妤拚命搖頭,“可我隻想救你和大哥,我想讓你們都活著。”
“那你們等著我,我也來。”
影漸漸淡去,沈妤拚了命地往前,卻抓不住一片擺。
沈妤抖著醒過來,每一次呼吸都覺像是小刀在腔裡割,眼皮很沉,沒有睜開,覺屋子裡還有其他人。
沈妤睜眼看去,喂藥的藥立刻被嚇了一跳。
沈妤轉過頭,看見藥已經起,不一會兒帳子裡就進來一名年紀頗大的大夫。
傷者太多,軍醫本忙不過來,大夫都是從城裡臨時征招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