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心口一,強自鎮定道:“陛下太看得起臣了,臣斷然沒有重要到那樣的地步。”
同緒帝看著說:“你太過謙了,沈妤,朕不妨告訴你,你和謝停舟,朕隻能放走一個,讓你和他一起,無異於是讓北臨如虎添翼。”
“將才難求啊。”同緒帝目銳,“你跟著仲安多年,難道就沒有耳濡目染個一星半點兒?朕要你留在這裡,太子子太過溫和,朕需要你這樣的人來輔佐他,有你在的一天,北臨便能臣服一日。”
“你選一個吧,讓謝停舟離開,還是留下。”
沈妤走出來,手中握著明黃的聖旨,過門檻時,被絆了一下,在李昭年扶住之前站直了。
他終於可以回家了,條件是換自己被困在這裡。
李昭年看著,看見的眼神從出殿時的彷徨逐漸變為破碎,再到一切都消失不見,眼眶在發紅,卻仍是一如往常的堅定,好似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錯覺。
北臨王府燈火通明。
就在剛才宮裡來傳旨,準許北臨世子即日離京,回北臨給老王爺侍疾。
“哎。”忠伯自言自語道:“原以為說要住上個好些年,運了這麼多世子常用的件過來,誰知道又要搬回去。”
他慣了時雨,總改不過來口。
“我知道。”長留不高興地說:“可是我捨不得時雨的。”
長留小啄米般點頭,“嗯,對人可好可好了,送我老值錢的缸子,又給過我好幾次零用錢,還經常給我點心吃。”
忠伯了眼睛,“總有來日的,熬過現在這個坎,總能相見。”
謝停舟聽著來來往往收拾東西的聲音,隻覺得頭疼得厲害。
盼了許久的東西,如今拿在手中,卻覺得不那麼重要了。
手指一鬆,聖旨落在地上散開,上麵的字跡淩輕浮,顯然是同緒帝醒來所寫,蓋著皇帝的印。
“殿下,宮門沒開,您進不去。”
他往前出一步,兮風錯擋在他麵前,“就算能進,屬下也不能讓您進去。”
更何況現在離開這個將要起來的是非之地是最好的選擇,不會被任何一方牽扯其中。
兮風被那撲麵而來的氣勢住,膝蓋發,卻仍舊一步也不肯挪。
話音剛落,隻聽“唰”的一聲,兮風隻覺得脖子一涼,一垂眸,眼睛便被刀上的反刺了一下。
兮風咬牙,“兮風是殿下親自挑的近衛,近衛以主子的安危為己命,今日便是死在殿下刀下,我也甘願。”
謝停舟看過去。
他手裡夾著一個棕黃的信封,故意一晃一晃的,若不是都點著燈,還不容易看清。
“昂。”李霽風說:“不然大晚上的我不睡覺跑來乾什麼?誒誒誒——”
李霽風拎著刀生怕割到自己,一把塞給兮風,追在謝停舟後唸叨,“謝昀你不地道吧,我可是大晚上的來送信,你連杯茶也——”
李霽風心有餘悸地了鼻子,“這待客之道,嘖,算了,今日不和你計較。”
兄弟一場,終是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他想到了在燈下筆疾書的樣子,會微微垂著頭,脖頸的線條拉著,眼神專注認真,或許角還帶著溫的笑意。
“阿妤……阿妤……”他喃喃呼喊著的名字,仰起頭,眼淚順著下頜滴落在了信紙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