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年紅著眼說:“兒臣已經宣了太醫,父皇會沒事的。”
“昭年,你大哥晉承的屍首……”同緒帝眼角流下淚來。
李晉承接連上了十五封罪己書,他一封也沒有看,因為怕自己會心。
他沒有想到真的不是李晉承做的,更沒有想到李晉承真的會以死明誌。
同緒帝看著他,眼淚直流,“按……按皇子規製……下皇陵。”
“朕不行了。”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這隻是一句空話而已。
李昭年道:“父皇是指……”
“可是。”李昭年說:“父皇昏睡的時候,傳來了北臨王病危的訊息,說是已經熬不了多時日,閣不主張放世子回北臨,可是這幾日京中傳出些不好的風聲。”
“父皇,先讓太醫……”
李昭年不敢耽誤太醫診治,隻好長話短說:“京中盛傳北臨王忠君國,北臨世子為了征戰沙場導致一傷病,百姓傳言……”
同緒帝眼中已盡是瞭然,“是不是說北臨功高震主,說朕忌憚北臨。”
“還有不百姓和學生在宮門外長跪不起,懇求放世子回北臨,父皇。”李昭年試著勸說:“兒臣以為,便放世子回去吧。”
同緒帝又咳了幾聲,帕子抹過角都是跡,“讓,讓沈妤進來,朕有話要代。”
同緒帝應了,太醫魚貫而進殿會診。
同緒帝無力地了手指,李昭年隨著太醫一同出門,卻見眾太醫在殿門口紛紛跪下。
院使垂首道:“太子殿下,臣等無能為力,隻能開些湯藥吊著,陛下已呈油盡燈枯之勢,恐怕……恐怕……”
院使額角浸汗,“微臣斷不準,不過應是不出,不出五日。”
沈妤進寢殿,李昭年並沒有跟進來。
方纔同緒帝含了參片提神,神略微好了一點,他把眼皮睜開了些,看著沈妤,“朕與仲安是故友,你,你過來些。”
“你眼睛像你母親,但鼻子像沈仲安,夠英氣,這是你爹同朕說的,朕是沒看出來。”
“其實我子更像我爹一些。”沈妤說著,在一旁的椅子上自顧坐了下來。
沈妤想起了前世,父兄在燕涼關一戰中大敗,明明人人喊打,可同緒帝卻還是沒有對沈家下罪,甚至還給賜婚。
可見事非親見,切莫疑。
“表麵上我們是君臣。”同緒帝說道:“私下我們是摯友,我們曾經秉燭夜話,要肅清這天下,還百姓一個國泰民安。”
同緒帝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哽咽,“年輕的時候誰沒有過意氣風發?朕登基時,也想乾一番大事業,卻到掣肘,朕愧對先祖,也愧對你父親。”
他猛然抓住了沈妤的手,“你明白嗎?”
一種不祥的預突然湧上了沈妤心頭,眉心微微一皺,同緒帝已然開口:“朕可以放謝停舟離開。”
“這天底下就沒有不風的墻。”同緒帝說:“有些東西能藏,但看一個人的眼神,藏不住。”
他是個智慧睿智的帝王,隻可惜生不逢時。
沈妤定了定心神,“陛下剛才說要放世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