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廢太子詔書一下,朝堂劇變。
這兩日不論是朝堂還是宮中,氣氛都抑得厲害,言們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因而也不敢彈劾謝停舟。
從前與皇位遙不可及的齊王李延昌,似乎在前太子李晉承出局後,也有了一爭高下的能力。
這個無能力的帝王,宵旰食,在站他的最後一班崗,似乎是要應證鞠躬盡瘁這個詞。
同緒帝“嗯”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天,說:“掌燈吧。”
同緒帝看了片刻,眼睛便開始花了,怎麼也瞧不清上頭的字。
德福:“是。”
“過來些。”
“是生得不錯。”同緒帝看了半晌才說。
同緒帝說:“你來替朕讀奏摺吧。”
德福同樣大驚失,卻沒敢開口。
沈妤起道:“臣乃殿前司衛,不敢妄涉朝政。”
沈妤和德福都聽明白了,這句話是信任的意思。
若非同緒帝已近日暮,何愁他日不能位極人臣。
可惜從來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誰知道新帝繼位後又是怎樣一番景呢。
沈妤上前,瞧見桌上盞中盛著的不是茶,微黃的水中浸著的是參片。
沈妤要讀奏摺,德福趕忙退出了含章殿。
同緒帝閉著眼,總在沈妤讀完一本奏章之後再做硃批。
他想起了和沈仲安的最後一次促膝長談,那是燕涼關起戰事的前幾日。
“那不。”沈仲安當即否決,他說:“我那丫頭,野得很,就不被拘在盛京,那子要是進了宮,不得給你鬧個天翻地覆。”
“你哪個兒子合適?”沈仲安問:“氣候的都親了,我兒可不做側妃。”
沈仲安爽朗一笑,“不吧,別想咯,沒孃的孩子,是要寵著些,又是個孩兒,隨去吧。”
話題霎時變得沉重起來。
同緒帝打斷他,“我生在皇家,骨親淡泊,兄弟誼許是殺人刃,唯你一人了,唯有你一人,我才能好好和你說上些話。”
“我撐不住了,若哪日我先走一步,你替我把大周的江山看住。”他如是說。
大周的最後一國柱,倒在了燕涼關凜冽的風雪中。
他不知自己是在哭逝去的友人,還是在哭搖搖墜的江山。
同緒帝問:“怎麼不繼續讀了?”
同緒帝睜開眼,“給朕吧。”
同緒帝坐了起來,接過那封罪己書,“燭臺給朕。”
那洋洋灑灑幾千字的罪己書在同緒帝手中燃了起來。
同緒帝喃喃道:“這是朕,給沈仲安的第一個待。”📖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