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伏低,卻沒有告錯。
沈妤垂眸道:“陛下廣開言路,臣不知何罪。”
半晌,殿中突然響起了同緒帝蒼老的笑聲。
同緒帝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被頹然覆蓋。
“你說得對。”同緒帝擺手讓起,說:“朕守有餘而創業不足,這江山朕守了十八年,這是第十九個年頭了,是該……是該博一博了。”
將死之人,若不看著那些腐朽被掀開,被剝除,他怎能甘心。
現在隻想早些見到謝停舟,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德福帶著兩名太監匆匆追來,終於趕在時雨出宮前把人截下來。
沈妤拜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中郎將時雨剿匪有功,擢升為五品殿前司殿前都虞候……”
德福宣完了聖旨,立刻笑著扶沈妤起,“恭喜時大人,方纔在殿上對時大人多有得罪,還大人見諒。”
兩月連跳數級,這樣的升遷速度除了江斂之,怕是大周第一人了,可笑不出來。
這樣一個要職,皇帝通常隻會用自己信得過的人,等同於將家命付,同緒帝用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人,到底是什麼用意?
同緒帝正在撐著病批閱閣呈上的票擬,見他進殿,頭也不抬地問了句:“辦妥了?”
“什麼反應?”
“這就對了。”同緒帝說。
同緒帝正好累了,擱了筆,靠在龍椅上,緩緩道:“那可是沈仲安的兒啊。”
沈仲安兩個兒,一個死在了戰場上,一個待字閨中,可時雨怎麼都不像是待字閨中的那個,難不是死了的那個?
“朕見過,朕一直想看看沈仲安口中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到底是什麼樣,所以朕其實早就見過,在白山的第一眼,朕就認出來了。”
不過想想也是,將門虎,是沈仲安的兒,這樣也不那麼難以理解了。
“你是想說朕這樣太冒險了吧?”
同緒帝道:“朕相信仲安教出來的兒不一樣,如果朕沒看錯,算是給朝廷留下了一個可用之人,如果朕看走了眼,那就是肅清北臨的一個契機。”
“不虎,焉得虎子啊。”同緒帝喃喃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朕,時日無多了。”
承天門外停著一輛馬車,車轅上坐著一名年,裡叼了草,著宮門的方向。
謝停舟從馬車裡出來,看見沈妤走出承天門,幾名士兵頓時圍了上去。
謝停舟垂袖而立,揚聲問問:“走了近兩個月,這就不認識了?”
謝停舟突然笑了,說了句:“聽上去怨念似乎有些重。”
想說不知道是誰說的等回來去接,可若是說出口,又顯得有些小氣了。
沈妤吸了口氣,還沒開口,長留就搶話了。
謝停舟但笑不語,覺得別扭起來的樣子十分可。
長留頓時哭喪了臉。
蕭川和幾名士兵同在宮門口。
士兵沒讀過書,抓耳撓腮半天沒想起來用什麼詞來形容。
“對!對!”士兵興地說:“就是,你看你看,世子還扶了時大人的腰,時大人的功夫一下能蹦一丈高,上個馬車哪用人扶咧。”
謝停舟剛在馬車裡坐穩,便聽車外長留一聲尖,招呼都沒打一聲,就將腦袋從簾子裡了進來。
謝停舟一個眼風掃過去,長留心虛地將簾子又扯了一點,隻出一雙眼睛。
謝停舟臉一變,問:“聖旨呢?”📖 本章閲讀完成